"怎么样？"他问。

"好厉害。"

"只是基础训练。"

"基础训练就这么厉害了。"她认真地说，"难怪你能拿大满贯。"

他垂下眼睫，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还不够。"

"什么？"

"还不够。"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还要更强。"

她看着他，突然忘记了呼吸。

他刚刚拿了澳网冠军，全世界都在祝贺他，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他。

但他说，还不够。

"你的目标是什么？"她问。

"全满贯。"

四个字，没有犹豫。

"然后呢？"

"连续全满贯。"

"再然后呢？"

他看着她，眼神很亮。

"不知道。走到那一步再说。"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山的那边还是山，但真正的攀登者从不问路有多远。

"你会累吗？"她轻声问。

"会。"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想了想。

"因为还没到终点。"

话落，她好像听到了远处的一声钟鸣，余音在心底久久回荡。

从训练基地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饿了吗？"他问。

"有一点。"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你之前说的那家拉面店？"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可以。但我只能看你吃。"

"为什么？"

"训练期间，控制饮食。"

她眨了眨眼，有点后悔。

"那算了，我们还是去吃沙拉——"

"没关系。"他打断她，"我陪你去。"

"可是你只能看着……"

"没关系。"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他已经迈开步子了。

她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拉面店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小，只有十几个座位。

但一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豚骨汤底香味。

"好香。"她说。

"嗯。"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点了一碗豚骨拉面，他点了一杯水。

"你真的只喝水？"

"嗯。"

"不会太残忍了吗？我在你面前吃拉面。"

"不会。"

"真的？"

"嗯。"

她对上他的视线，总觉得他在忍耐。

拉面上来了。

面条筋道，汤底浓郁，叉烧入口即化。

"好好吃！"她忍不住说。

"嗯。"

"你真的不馋吗？"

他将水杯捏在手里，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有一点。"

她眨了眨眼，笑意慢慢漾开。

"那美网之后你要来吃。"

"美网之后？"

"嗯。美网结束就不是训练期间了吧？"

他想了想。

"美网之后还有亚洲赛季。"

"亚洲赛季之后呢？"

"年终总决赛。"

"年终总决赛之后呢？"

"休赛期。"

"那休赛期来吃！"

他垂下眼睫，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你那时候在中国。"

她没反应过来。

对。

她暑假结束就要回去了。

九月开学，高二。

那时候她在中国，他在德国。

隔着八千公里。

"那……"她想了想，"那你来中国比赛的时候吃。"

"中国？"

"嗯。你不是要打亚洲赛季吗？有没有在中国的比赛？"

他低头认真想了想。

"上海大师赛。十月。"

她眼睛亮了。

"上海？"

"嗯。"

"十月？"

"嗯。"

上海。

离她家坐高铁最快三个多小时。

"我可以去看吗？"她问。

他看着她。

"你想来？"

"想！"

"十月是周中。你要上课。"

她的动作顿住了。

对。十月她要上课。

高二了，不能随便请假。

"那……周末呢？"她问，"比赛有周末的场次吧？"

"有。"

"那我周末去！"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行吗？"

"要坐至少三个小时高铁。"

"没关系！"

他还是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的说了句："到时候再说。"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先看你能不能来。"

"我肯定能来！"

"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拉面。

十月。

上海大师赛。

虽然他说"到时候再说"，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吃完拉面，他送她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今天也谢谢你。"她说，"训练基地很酷。"

"嗯。"

"拉面也很好吃。"

"嗯。"

"虽然你只能喝水。"

他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没关系。"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明天见？"

"明天下午有采访。"他说，"后天吧。"

"好。后天见。"

"嗯。"

和爸爸妈妈打过招呼后，回到房间，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上海大师赛。

十月。

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十月六号到十三号。

那时候她高二，刚开学一个月。

周末的话……周六下午应该没课。

坐高铁去上海，看一场比赛，当天晚上回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一边。

还有两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