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叶茜茜发现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手冢发的，早上六点半。
「不要大意」：今天上午有训练，下午四点可以。
另一条是妈妈发的，早上八点。
「妈妈」：今天陪我去超市买东西。
她看了看时间，九点。
先回复亲爱的母上大人。
「茜茜」：好，几点？
「妈妈」：十点。
回复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起床直接问妈妈就可以了。
再回答敬爱的手冢同学。
「茜茜在呢」：好的！四点见！
「茜茜在呢」：对了，今天去哪里？
正刷了一小会儿网站，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训练基地。
「茜茜在呢」：训练基地？
「不要大意」：嗯。你想看吗。
「茜茜在呢」：可以吗？！
「不要大意」：可以。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想看！
「不要大意」：那四点来接你。
「茜茜在呢」：好！
她放下手机，忍不住在床上滚了滚。
训练基地。
她要去看手冢训练了，三个大满贯冠军选手的训练！
上午陪妈妈去了超市。
德国的超市很大，和国内的超市不太一样，有很多不认识的商品，妈妈逛得很仔细。
叶茜茜跟在后面，帮忙推购物车。
"茜茜。"妈妈拿起一盒牛奶，看了看配料表。
"嗯？"
"你和那个手冢，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
"就是网上认识的？"
"嗯。在天文论坛上啊。妈妈你忘记了嘛？"
妈妈把牛奶放进购物车，又拿起另一盒。
"他多大了？"
叶茜茜呆住。
她好像……还没问过手冢的年龄。
他看起来应该比她大，但具体多大？
"不知道。"她挠了挠头，老实说，"没问过。"
妈妈看了她一眼。
"你们聊了这么久，连年龄都不知道？"
"……忘了问。"
"那下次问问。"
"嗯。"
下午四点。
手冢的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她上了车。
"手冢，下午好。"
"下午好。"
今天他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刚训练完。
"你上午练了多久？"她问。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嗯。"
"累吗？"
"还好。"
“好厉害啊，我走路四个小时都累的不行呢。”
“缺乏锻炼，每天至少需要跑步半小时。”
“.......”
训练基地在慕尼黑郊外，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有室内球场，有室外球场，还有健身房和康复中心。
"好大。"她下了车，看着四周。
"嗯。"
他带着她往里走，一路上有几个人和他打招呼。
都是德语，她听不懂。
但她能看出来，那些人对手冢很尊敬。
"他们是谁？"她小声问。
"教练，工作人员。"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朋友。"
她点点头。
忽然有点开心，有点自豪，她是手冢的朋友，未来全满贯选手的朋友！
他带她参观了训练基地。
先是室内球场，很大，有好几片场地。
"平时在这里训练？"
"嗯。天气不好的时候。"
然后是室外球场，红土的，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
"这是红土场。"她说。
"嗯。法网是红土。"
"你喜欢红土还是硬地？"
他想了想。
"都可以。"
"没有偏好？"
"草地。"
"草地？"
"嗯。温网是草地。"
她想起他今年温网夺冠的画面，在电视上看的。
绿色的草地，白色的球衣，银色的奖杯。
然后是健身房。
里面有各种器械，她大多数都不认识。
"你每天都来这里？"
"嗯。力量训练。"
"很辛苦吧？"
"还好。"
最后他带她去了一个休息室。
里面有沙发，有电视，还有一个小厨房。
"渴吗？"他问。
"有一点。"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谢谢。"
她接过水，坐到沙发上。
他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每天都一个人在这里训练吗？"她问。
"有教练。"
"除了教练呢？"
"有时候有陪练。"
"陪练？"
"嗯。帮忙喂球的。"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他。
"你有队友吗？"
"没有。"
"为什么？"
"网球是个人项目。"
"但是可以有朋友吧？"
他沉默了一下。
"有一些。但不在德国。"
"在哪里？"
"日本。美国。各个地方。"
她想了想。
"所以你在德国，基本上是一个人。"
"嗯。"
又是"嗯"。
她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你想看我训练吗？"他忽然问。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
"嗯。"
"现在？"
"嗯。"
她用力的点点头。
"想看。"
他带她回到室内球场。
换了一身训练服，拿着球拍走进场地。
她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眼神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打开发球机，开始练习。
一个球飞过来，他挥拍击回。
又一个球飞过来，他侧身接住，打到对角。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她看得入迷了。
以前隔着屏幕看他打球，像隔着一层玻璃看星星，知道很亮，但感受不到温度。
现在不一样了。
能听到球拍击球的声音，很脆，像夏天敲碎一块冰。能看到他移动的步伐，很轻，像风掠过水面。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挥拍的专注，弧线干净利落，像夜空划过的流星。
还有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他沉稳的呼吸，他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半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