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见她打完就跑,抬脚欲追。
鬼面强吞下口中腥甜,开口说道:“别追了,她不是来抢卷轴的。”
江湖之上,能把剑修到如此出神入化的人不多,十七氏族各家近期撕得不可开交,不可能有卓越子弟深夜来此,三九道此代更无剑法出奇之辈。
那么游侠中剑法顶尖,又在湘州祟城附近的人…
他压住不断上涌的热流,抬头看向那朵烟花,忽然哼笑一声,原来昨日夜间扰乱治安之人是她,难怪那群巡卫怎么也抓不到。
同时不由得纳闷,打斗中不拔剑不主攻,格挡全凭蛮力乱打,究竟是存心羞辱,还是有所顾虑?
黑影闻言站定,呼吸急促,后背处随着起伏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他咬着牙心有不甘,转念一想,那人尚未出剑便三人打得落花流水,追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后方黑纱女子伤势极重,捂着嘴再也抑制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眼下三人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必须先找个地方疗伤休息,鬼面果断说道:“走,去白水镇。”
这一开口,一直压抑的鲜血险些没忍住。
“主上我还能坚持……”
鬼面没敢说话,转头看了眼黑影,黑影了然,上前搀起她。
姜烟一路返回,又到了最开始与鬼面打架的地方,她着急回去支援,也没注意脚下,一脚踢上去个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
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跑着跑着脚趾头踢得生疼。
林间多凸起尖石,姜烟以为是石头,站定后才回头看,这一回头,脚也不疼了,也不蹭蹭跑了。
那一片杂草中赫然压着枚玉佩,她忽然想到当时那鬼面翻身躲箭时,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姜烟扭头四顾,果真看到不远处一支箭斜插在地上。
姜烟没理会,心想那鬼面丢了东西自然是会回来寻找,于是转身继续前行,刚跑了没两步,就听后面又传来脚步声。
说啥来啥,她内心估摸着这三人八成是过来抓她的。
也不知晚灵芝、齐林那边战况如何,她手中紧握剑柄,若是再被纠缠上,只能动真格的了。
不到万不得已,姜烟不会那么做,那三人服饰瞧着不像寻常江湖人,她不想出来一趟就惹一身麻烦。
三人中一人疾行在前,另外两人在后互相搀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仅如此,他们仿佛完全不知道玉佩的事。
姜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又看看地上那枚被遗忘的玉佩,感到有些无语,这人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东西掉了一点都不知道吗。
姜烟走近蹲下一看,那是块上好的玉石,样式精美整体雕成枫叶形状,叶柄钻了个孔,编着精致的红绳,看着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天空又被炸开烟花晃亮了一瞬,姜烟啧了一声,心道齐林这货把银子当石头往天上甩呢,同时不免担忧起来,那边接连放炮定然是遇上了强敌,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离开林子。
至于那枚玉佩,姜烟没兴趣做帮忙寻找失主的大好人,只能祈祷它早日回到主人的怀抱。
回到路上时,小白马正甩着尾巴吃新鲜的草叶,姜烟拍了拍马头,这马聪明得紧,每次与敌人打斗时都远远跑开,等到安全的时候就跑回来在原地默默等待。
姜烟纵马横冲直撞,蹄声沉重,接连砸在地上仿若千军万马攻掠城池,行过之处惊起一连串小鸟飞散。
一路快马加鞭,到了跟前,她傻眼了。
乡间小路上,一只由十人左右组成的车队优哉游哉地行进,哪有半分激烈的样子?
“少侠!”
晚灵芝先看见了她,朝她招手,策马来到她身边,语气担忧:“少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你们这里出什么事了,歹人呢?可是都解决了?”
“歹人?”晚灵芝有一瞬疑惑,随即明白,笑道:“我们并只是临时改变路径,怕你找不回来,所以稍作指引。
姜烟感到无奈,但心中也松下一口气,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
晚灵芝缠着她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姜烟把从被冷箭偷袭,到看见信号匆匆跑回来的过程大致讲了一下。
晚灵芝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心也重,听完了就开始琢磨这三人什么来头
反正距离北郊还有段距离,路上无事,闲聊也能解闷,姜烟说道:“这三人都蒙着脸,不像常年游走江湖的,一个拿着煅金堂出品的双刀,武器很好就是人反应不快,拿弓那个射得很准,就是听觉啧啧啧,至于那个戴面具的……”
姜烟回忆与他对上拳那一瞬,手臂隐隐发麻,锐评:“力气大,像头牛。”
晚灵芝被逗得哈哈大笑,存心逗弄:“像头牛?那身材一定超棒吧。”
“拳脚功夫不错。”
打架谁没事瞅身材好不好啊,反正挺高的,带着那凶狠异常的面具有股凌人的压迫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站在谢玉初面前。
一想到谢玉初,姜烟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纯粹因为紧张,她不知道到了侯府该怎么面对谢玉初,那人心思多如牛毛,仅一两次见面就对她起了疑心,并派人跟踪,而她也暴露了自己,现在指不定肚子里搅着什么坏水等她自投罗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