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问题了就把锁拷打开,让落七休息!”见父亲放下手枪思考,他愤怒道:“有人泄密,你不怀疑你的好兄弟,欺负落七算什么本事!要不是落七你儿子这会儿早就上西天了,你就等着开席吧!”
“没大没小没有规矩!”父亲将钥匙甩到地上,摔门而出。
“你以大欺小油盐不进,你有规矩!”他追着父亲骂。
“小少爷,别骂了,”落七弱弱呼唤道:“先替我解开锁…”
他这才堪堪作罢,回到病房关好门。
……
阔别两年后的二人独处。
内敛久了,又分了手,如今突然见面,他竟不知现在该说什么话。他关上灯,用黑夜掩饰他的尴尬和沉默。
落七先开口:“小少爷,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老爷已经请了护工,一会儿就来了。”
“…你什么时候走?”
“看老爷的安排。”
“…”他蹲在墙角,抓着胳膊低头不语。
夜色兴浓,他身体里时隔许久的欲望又熊熊燃起,道德感时有时无。
仅落七不在身边时有。
不是早就淡了吗?他对落七的感情。
扪心自问,他这两年活得很有道德,没再和落七有半点儿联系。身体的代偿机制弥补内心空缺的情感,欲壑难填时他也只是自己去艺术展或者委托之前惊恐的负责人找个身体健康的“实干家”,锁上门后一脚踹晕,坐在一旁盯着陌生男人的尺寸发呆。
他也越来越坚定,自己不是同性恋,但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看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看男人的身体倒胃口。
有趣的是,后来接触的实干家,全都活得好好的。
第一个实干家可能真的是意外。
收起欲望,有病就治。他默默提醒自己,落七有老婆孩子,也保持距离,不主动与他谈情说爱,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正常人。
正常人没必要与变态合流同污。
……
空气静默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护工到了。
他借楼道的灯光察看落七,落七虚弱地睡着。
生活里有太多意外巧合,他总觉得命运一直似有若无地捉弄他。
总在他放手的那一刻勾引他。
……
“小少爷,帮我把尿壶拿来,我想上厕所。”
午夜,他蜷缩在角落,听见落七唤他。
他默默解开落七的裤子,拿起尿壶对准,擦拭干净,重新拉上,倒了,继续蜷缩在角落。
……
“小少爷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我了?”凌晨时分,落七突然问。
“你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我为你感到高兴才对。”
“这样啊…小少爷果然长大了许多。”
半晌后,落七又问:“我走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有些忘了。”
“如果我和老爷分道扬镳,小少爷跟我走吗?”
“…”
“这样啊…那小少爷以后会去斯利赫莱找我吗?”
“…不了,那边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小少爷为什么一直喜欢我?”
“不知道。”
……
7月28日,成人礼后的第一个黎明。
“天快亮了,小少爷躺床上睡一会儿吧。”
“不了,一会儿护工过来,我该走了。”
“今天晚上你一直在想什么?”
“…”
“小少爷,过来,坐这边。”
他走过去,落七伸出右臂搂他,他半推半就地躺下。
“老爷知道很多事,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嗯。”
“你怎么看楚青青这件事?”落七指节分明的手顺着后背一路向下揉捏按摩,惹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
“你是说内鬼?方才我突然觉得,也有可能是楚家自己发现的。”他小幅度扭腰,解释道:“有些事情或许迟早瞒不住,只需有人轻轻点拨。飞叶妹妹长得和妈妈越来越像了。”
“你猜我这次回国想要什么?”落七的手指隔靴搔痒,欲盖弥彰。“Kathy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们只是一起生活的搭子。白鸢在斯利赫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拥有独立意志,不受控制。你父亲已经察觉,开始抽丝剥茧地回收白鸢特权,转交给你。不管是事务所还是白鸟小学,从创立伊始到如今,围绕的中心都是你。”
“嗯。”
“小少爷,我只是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你才是真正的【白鸢】。”
“嗯?”
“共线性过高的因子会被剔除,小少爷,后面的路我们只能分开走。”
“嗯?”
“你猜接下来我做什么?”
“不知道。”
“再不做就来不及了。”落七压着嗓子岔开话题笑道。
他的道德防线彻底崩塌。开始猛猛地亲,猛猛地用落七的右手上下求索深层探索,猛猛地解开落七的裤子边嗦边啃,第一次体会实干家的快感。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光速抽出。
“小少爷说上午他在这边,您下午再来吧。”落七朝门外喊。
“去把床帘拉上,我包里有个收纳箱,拿过来。”
他将小物件递给落七,第一次脸颊泛红。
落七杵了杵他的脸,笑道:“怎么这会儿害羞了?明明当年让顾飞花写污言秽语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别怕,我会轻点儿的。”
“用完假的我想用真的。”他不要脸地碰了碰。
“我现在肩膀疼的要命,你不顾我的死活?”落七指指纱布。
“哦。”他愧疚道。
“明天吧。”落七笑道:“我替你挡枪受伤,至少需要养伤一个星期,楚青青扣押在顾家,老爷他们正在和楚家谈判。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走。”
“每一步巧合都天衣无缝,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服帖地躺下,红着脸任由落七发挥。
“想知道?去斯利赫莱找我。”落七笑着卖关子:“哪怕以后我不在了也要去找我,在我的坟前证明你依旧爱我。”
“什么?”他以为听错了。
“你还记着我在备忘录里的留言吗?”
“嗯…我不太懂…”
“马上你就懂了。”
……
7月29日,深夜。
护工回家后,他关了灯,熟练地翻上床,迎接人生的第一个浊白色黎明。
……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盛夏时节的黎明难填逆情悖理的欲望,紧跟落七逐渐愈合的身体延长。
第七天,他们时大时小忙碌整整一天。
……
第八天,8月6日。
他昏昏沉沉地睡醒,发现被反锁在家里的地下室。
欸?出什么事了?他给父母、落七和事务所的伙计打电话,都打不通。
顾飞花打来电话,说早上八点,楚家和白鸢发布联合公告,组建友好联盟。
落七?楚青青?
事件的怪异点突然打通,他撬开地下室的门,却发现门口被水泥封了一堵墙。
“顾飞花,我爸在哪?他们在干什么?”他恐惧地问。
“白鸢原来是落七啊,难怪你爸把你关起来。”顾飞花顿了顿,“医院监控显示,早晨八点,公告发布之后,白鸢走出病房,准备离开医院。在大厅一楼,突然倒地,诊断为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去世。”
“猝死?怎,怎么会?”
“白鸢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以假死方式金蝉脱壳的可能性巨大。所以…”
“所以什么?”
“…”
“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走特殊渠道火化了。”
“欸?”
顾飞花挂断电话,不久后,传来一段视频。
从确认白鸢遗体到转运至殡仪馆再次确认,再到入炉火化取出骨灰,的完整视频。
落七化成灰,彻彻底底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