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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死走逃亡·人面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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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eryx haastii, Strigops habroptila, Porphyrio hochstetteri…他不禁惊觉,在地球的某一处温床,竟孕育着如此丰富的,不会飞的鸟。

打赢野狗后的胜利合照,饭店里的天价菜单,偷钱被抓的心虚小孩,搬运尸体的治安警察…拍摄花絮里,他洞悉事务所的人生百态,也窥视到大洋彼岸的,另一种生活的落七。

他见到Kathy的真容。在多张花絮里,她一直握着落七的手。

是一个成熟的温柔知性女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

正月初七。

他混入热闹非凡的游乐场,夹在莺歌燕舞的孩子们中间,独自坐上摩天轮。

只坐了半圈,便悟得通透明亮。

他对落七的占有欲很强,却一直缺少与之媲美的勇气。

哪怕打破许多人的幸福生活也要占有的勇气。

“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倒也挺好。”升至摩天轮顶端,他呢喃道:“至少我不会再对落七说‘对不起’了。”

……

正月十五。

早上十点,他当着父亲的面,用父亲的手机给落七发送信息,落款【16374】。

下午六点,他重登摩天轮,眺望树市团圆的烟火,惊觉如今的他与半年前,甚至半月前判若两人。

是因为什么?逐渐成熟的心智?还是愈发沉默拒绝的落七?

现在的他,也开始鄙夷从前的胡作非为。

一瞬间的成长宛如鱼跃龙门后回望河塘,相隔不可逆流的天然屏障。

……

二月初二。

他回到淮市,盯着床上的大熊玩偶,沉默地放入衣柜锁上。

门户不当,性别不对,结不了婚,也生不了孩子…不提倡,不承认,不保护…热情的欲望冷却,在即将步入成年的十七岁,他也开始赞同成人社会的哲学。

……

清明假期。

他和刘芳相约于一场特殊的艺术展。

“有屁快放。”刘芳依旧我行我素。

“你和陈翩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分了。老娘毕业后要出国,不喜欢异地恋。陈翩不出国,又不接受老娘脚踏两条船,理念不和,老娘也不勉强。”刘芳轻描淡写道。

“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

“老娘喜欢的胸大屁股大的女生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呗。”

“那你这段时间的空窗期呢?”

“找个只谈几个月的玩玩不就行了?”

“你以后不打算结婚?”

“等老娘想结婚了再说。”

他和刘芳站在二楼的画廊。

楼下人头攒动,形形色色的性少数群体聚集,纷纷寻找胆小又胆大的同好。

“如果有一个胸大屁股大的男人呢?”他提出质疑。

“老娘只看和老娘有没有眼缘,料子够不够足,是男是女无所谓。”刘芳酷酷地插兜。

他一时语塞。

可能是高挑干练高马尾少女与清秀漂亮金发少年的组合太耀眼夺目,哪怕两人只穿着低调的常服站在二楼,他也总能察觉周围议论纷纷的目光。

包括不怀好意的,流露欲望的,直勾勾的目光。

他知道刘芳的脾气。为了制止事态升级,他打了个车让刘芳回家,他自己则回到二楼的画廊,假惺惺地欣赏现代艺术。

他还有些事没想清楚。

见他独身一人,一部分男人开始主动跟他搭话。

一个自诩不凡的成功男人主动约他去三楼的包厢喝茶。

他微笑着瞥视男人鼓囊囊的布袋,欣然应允。

包厢的房门一关,裤叉没穿的男人飞速卸下伪装的布料,将他牢牢按在床,耀武扬威地展示“实干家”的魅力。

“哎…”他叹口气,右膝发力,瞄准男人的脖子撞击,男人顿时蔫了倒去,没了生机。

他优雅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思考。

他发现自己对浅薄的欲望交互并不感兴趣,对男人也不喜欢,也不会对林石、顾飞花等身边的同性朋友产生异样的喜好。

他顿悟,自己其实不是同性恋,因为他只对落七依赖性的喜欢,只对落七有强烈的占有欲。

正在他思考人生哲理时,门被砰地撞开,闯入一个气喘吁吁的惊恐男子。

惊恐男子看见床上的实干家,颤抖惊恐道:“小,小,小少爷,这个欺负你了吗?”

奇怪。明明是他的私人行程,而且同好会披着艺术展的皮囊,从外界看根本无懈可击,事务所怎么会找到他?

于是他反问道:“我爸叫你来的?”

惊恐男子惊恐万分地摆手:“我,我,我不能说,说了要死的。”

奇怪。都叫我小少爷了,事务所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于是他反客为主,转守为攻:“哦,这样啊,那你就说,没有欺负,你情我愿的,已经做完了。”

惊恐男子面色煞白地瘫坐在地。

他打量着惊恐男子的反应,越感怪异,蹲在男子身旁,冷笑道:“看样子,不像受我家的指使。谁派你来的?你悄悄在我手里写出来。”

见惊恐男子拼命摇头后退,他和善地笑道:“那你汇报我没事,不就行了?”又指指床上的实干家:“他什么身份,总能告诉我吧。”

惊恐男子支支吾吾说出口。

奇怪,太奇怪了。

他打电话询问父亲和身边的好几个伙计,都没有和艺术展的负责人联系过。

落七也没有联系。而且落七在斯利赫莱,连事务所都不知道的行程,落七也没有途径知道。

那会是谁?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怪,便委托事务所的一个伙计暗中留意实干家的动向。

……

劳动节假期。

伙计告诉他,实干家在泳池里跳水撞到头,下半身瘫了。

“瘫了啊…”他察觉这不是一起意外,是一场心狠手辣的精确谋杀。

但是事务所不会伤害普通人,尤其是报复性伤人。哪怕是当年捅他一刀的杨羸,也只是接受法律的判决。

杨羸?

倏地,念头一闪。

杨羸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父亲,父亲告诉他,杨羸在缓刑期间意外坠崖摔死了。

“摔死了…真巧啊…”他喃喃道:“究竟是谁…”

……

十七岁生日宴。

当落七托人送给他和顾飞花一份斯利赫莱纪念品时,他猛地发觉,自己和落七已经好久没联系过,甚至都有些忘了。

……

十八岁前的最后一个新年临近,他看见父亲包了一份“大红包”,一问才知,是Kathy,不,嫂子怀孕了,已经五个月了,这是寄给落七一家人的礼物。

“我也送一份。”他从屋里取出去年落七送的小型收纳箱,用礼物纸包好。

念头理应断得干干净净。

……

欲望与成长此消彼长,少时层峦叠嶂的南墙也只是如今偶起波澜的麦浪。

……

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

他和顾飞花的成人礼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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