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夜,两人缠绵了整整一晚。
大抵是白酒助燃,王专以“照顾喝醉的落七,反正落七就住楼下”的借口成功说服母亲,留宿落七的居所。两人以爱作柴,热情似火,分明是盛夏时节,床榻却洒落薄薄一层白雪,衬人分外妖娆。
正所谓“春宵嫌梦短,愁肠烹佳肴”。
黎明时分,他回味着香醇的美酒,感慨道:“昨夜的白酒什么牌子,好美味。”
他被落七伺候得服服帖帖,甚为满意,仍意犹未尽,“十八岁那晚我要同款,不,我要更好的。”
“卖酒的老板听到了,很高兴。”落七同频交流:“邀请你做兼职,亲自督工。”
“又是兼职吗?”他仰头索吻,眼尾含波:“落老板,我的工作是兼职老板娘吗?”
落七低头应允:“老板要出国做生意,国内自然不能缺少老板娘的打理。往后的几年,就拜托你了。”
“这本就是我要做的工作。”他撒娇埋入落七的颈窝,忏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错怪了事务所和你们。我之前想当然地以为事务所孤立我,我爸妈冷漠我,给我随意吩咐个不成文的无名委托,便将我抛弃在相隔一千公里的淮市自生自灭。但其实是我——”
“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当然不需要弟弟帮忙,”落七抢过话题,逗趣道:“弟弟如果不享清福,岂不是显得哥哥很没用?”
他哼唧一声,又往落七怀里缩了缩。
落七微笑道:“小少爷,你之前生气事务所的新人对你态度不好,老爷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不过还有一点,你似乎一直没有察觉。虽然当年事务所裁员90%,所里的老伙计走的走散的散,但仍有一部分伙计自愿留下,无偿帮助老爷。他们得知老爷把你送去淮市读书,便自发集结筹资组成一个小团体,这几年一直在淮市暗中保护你。”
原来淮市全是熟人?他无比震惊:“什么!难怪我一人在外你们这么放心…”
“…不放心。”落七沉默片刻,小声道:“我不放心,完全就是胡来。老爷嫌我护你太狠,借此契机正好培养你的自理能力,但成年人独居都充满危险,何况是十几岁没有任何生活经验的小孩…我要是当时知道你有胃疼的毛病,说什么也不同意。”
“我当时是装的,你不用自责。”他急忙辩解,“林石同学是个直愣的普通人,我骗他的话,你千万别信。”
“那现在呢?”
“理论上也没有。”
“哎,”落七仍不放心,“把我之前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他似有若无地戳戳落七的关键,明示道:“昨天晚上不作数,嘿嘿。”
“别玩了,快睡觉。”
他明晃晃地翻云覆雨,“好玩,爱玩,就多玩。”
……
“你为什么从来不进去?”静谧的空气中,他冷不丁地问:“你明明超想把我——”
“小少爷,我下午还要收拾行李。”落七急忙顾左右而言他,“快睡觉吧,天要亮了。”
“你明明又起来了,果然要进去——”
“我有分寸,还没到忘乎所以的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
“人又不是十八岁突然一战成名,我都16岁——”
“那也不行。”
“老古董。”
“随便你骂。”
“但你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你从来没体检过,今天上午我陪你去医院——”
“我身体没病,不用管我。”
“是工作压力太大吗?”
“最近不忙。”
“那就心理有问题,”他被落七一连串的拒绝关心惹恼,不满地甩开落七的胳膊,“不然哪个正常人——”
落七一怔,半空中的左手骤然顿住。
“遭了!”他话说一半,猛地惊醒,连忙手舞足蹈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心理,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知道你心理没问题,也不是不正常,我只是担心你——”
似乎越解越结,改口为时已晚。
大抵是“忠言逆耳利于行”,不出片刻,王医生便治好了落七的疑难杂症。只是病治好了,人似乎“凉了”。他手足无措,惊慌地使出浑身解数“挽救”,病人仍无动于衷。
虽然他不清楚落七为何对这句话如此敏感,但哄就对了。
“落七,落七,不要不理我。”他扒拉着落七的眼皮,妄想唤醒不存在的双眼,可惜依旧失败。
落七好难哄,比飞叶妹妹还难哄。
他不禁沮丧地心想,以后和落七在一起,不仅要学习作作的知识,还要多学习哄人的小手段。
不过,眼下还难不倒“优等生”。
落七不理人,但一定要脸。他小脑瓜滴溜一转,心生诡计。
他佯装泄气,一屁股跨坐在落七的关键,双手合十,不要脸地仰天大喊——
“老天爷啊!救救我吧!!!我最爱的落七,和我作作一夜,被我爽死啦!!!!!”
? ?? ??? ????
空气分子满腹狐疑,却传得整栋楼震天响。
黎明时分,静悄悄,楼上的母亲大人梦里乱糟糟。
他的身下悍将虎躯一震,死灰复燃。
此招果有奇效!
他深吸一大口气,更加厚颜无耻地大喊——
“妈!妈!您儿子——唔!”
落七死而复生般扑倒他。
太好了!!!
他搂住落七,聆听从未如此沸腾的心跳,亮晶晶的双眼眨啊眨,“无辜”地惊恐道:“快穿衣服,楼上有动静,我妈要下楼了。”
……
马原睡梦中零零星星地听见儿子的“召唤”,迷瞪着下楼。
她敲敲门:“儿子咋啦?落七?你脸咋还恁红?酒还没醒?”
“没事阿姨,小少爷刚刚在做噩梦说梦话呢。”
“兔崽子真淘神,行,老娘回去了。”马原迷瞪着走了。
……
他识趣地等落七关了房门,才不着一物地走到客厅,嬉皮笑脸道:“你穿着我的睡衣,我妈竟然没发现。”
“哎…”落七长舒三大口气,“我的睡衣呢?你藏哪儿了?”
他亮晶晶地眨眨眼:“欸?今天还穿睡衣吗?”
落七忍无可忍,将光溜的他拦腰抱起,piapia地打屁股。
他当即求饶:“痛痛痛!”
落七通红着脸,嗔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准是大变态!”
他撅起屁股,越打越翘:“学你学你就学你,大小变态乐逍遥!”
情已至此,落七重返床榻,宣誓新一轮主权。
……
欢愉至清晨,啼鸟初鸣。
爽!
见落七要去厨房做饭,他志得意满,大摇大摆地跟在落七身后,叽叽喳喳无病呻吟。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饿~~我想吃饺子~出门饺子回家面,饺饺什么时候好~”
“早上吃饺子?那还得等一会儿,先自己去刷牙洗脸。”
“哦~饺饺~我爱你白亮的外皮,爱你鲜香的肉馅,却独独不爱你夺走我的落七~”
“快刷牙。”
“哦~饺饺~请你告诉我~化作便便排出时,你的主人正在哪里~”
“正在厕所。”落七实在听不下去,将他轰出厨房,pia地甩给他一记响亮的屁股印。
……
早饭时,他大大方方地坐在落七怀里,落七一口他一口。
期间,落七主动提起几小时前的不愉快。
“小少爷,”落七缓缓开口,“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不假思索道:“喜欢。”
“为什么?是因为我如何对你,你也如何待我,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也不全是,反正从小喜欢。”
“小少爷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陪你长大的落七?”
他奇怪道:“都喜欢,有区别吗?”
“真的吗?小少爷所说的喜欢,是无条件的喜欢吗?”
落七放下碗筷,连番质问他:
“如果我结婚了,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