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王专气呼呼地嘟着嘴说道。
“我没笑,坐好,别乱动了。”
“哼,你就是笑了!”
“真没笑。”
……
“派出所到了。”
“小少爷我俩就继续值班去了啊。”
“拜拜~”
“你夜里开车走山路可得当心着点啊,听到没有?”
“保证没问题。”
“那就新年见?”
“新年见!”
……
深夜的倦意袭来,王专的哈欠也频繁起来。
“还有多远啊?”
“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呢,小少爷困了就睡吧。”
“哈…行。”说罢王专便倒在后座上。
坐车对一个瞎子来说简直是无聊至极,弯弯绕绕的山路就像摇篮曲,没过多久,落七也沉沉地睡了。
……
“落七,醒醒,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七被小少爷摇醒,从睡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本来还想偷偷再打个盹,没想到小少爷呲的一下,一股浓烈的柑橘味灌入鼻腔,落七顿时感觉大脑如刚出生一般,清醒极了。
“我在花店调的香水,放心,没毒。”平时吵吵闹闹的小少爷此时像换了个人般,声音冷得吓人。“你们两个留在车里,大概一个小时后等我们信号。落七,带上东西,我们走。”
“阿嚏!!!”
“抱歉,我下次调淡些。”
……
寒冬腊月的夜晚,山里冷极了。
目的地离车有点远,王专和落七还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才能到。
王专打开手电筒在前面走着,落七跟在他的身后。
“不能把他们杀死吗?”
“杀人是犯法的,小少爷,收敛一些你的语气。”
“到了。”
王专掏出一把小巧的弩弓,将麻醉剂小心翼翼地装上。落七则将特制的盲杖换了个持握法。
两人凝神屏气,伫立在门前。
酝酿了一会儿,王专敲了敲门,可怜兮兮地喊道:“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里面的空气倏地安静下来。
王专继续喊道:“我在山里迷路了,现在很冷,能进去暖和一会儿吗?”
发现门外是个小孩儿,屋里的人似乎放松了些警惕。停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扬声说道:“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会儿啊。”
“快跑啊!!!!!”
突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将微妙的氛围撕裂。
女人的发音含糊不清,似乎舌头已被人割下,使得这一声撕裂心肺的呐喊在鸦雀无声的山林里更加恐怖。
“晚了!”
门被砰地一下扯开,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抡起砍刀向王专砸去!
王专被女人的声音吓得心里一惊,只一恍神的功夫便已来不及闪躲,只好脚下一蹬,让身体向后仰去。
一个意料之中的臂膀接住了他。
落七右臂环住失去重心的王专,左手持盲杖斜向上重重挥去,大汉的砍刀脱手飞出。
瞬间,落七将盲杖一转,翻手拿出袖口里的麻醉剂,直直地穿入大汉的喉咙。只见满管子进空管子出,被落七一脚踹回屋里后,大汉歪着脖子哼哧了两声便不动了。
和大汉一起的是个精瘦的高个子,方才开门时他正往女人的嘴里塞柴火。看到自己的搭档哐当一下就没了动静,高个子二话不说拔腿就冲窗户跳去,企图从阎王爷嘴里叼回自己的小命。
只可惜高个子弹跳技术不错,就是命不太好,偏偏遇上了王林海精心培育的得意之作。
王专身形站稳后,眼神一瞥,确认高个子的身份无误。
“第二个。”话音响起同时,王专左手的弩箭也瞄准了高个子脖颈的柔软地,装有麻醉的箭矢嗖地正中靶心,片刻不到高个子也没了动弹。
虽然任务完成大半,但王专和落七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个人在哪?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落七拍了下王专肩膀,摇了摇头。从下车开始,落七的精神便高度集中,这一片除了他们几个外,没有其他活人的动静。
“糟了。”
王专明白,机会转瞬即逝,若这次行动出了意外,想再次抓到漏网之鱼恐怕难如登天。莫非第三个人碰巧躲进了山里?
思考一番后,王专决定从女人嘴里打探些消息。
方才没留意,这会儿细看才发现,女人眼神涣散,精神有些失常,双手被反绑在床头柱上,嘴里塞着烧了半截的柴火,双腿大叉着坐在地上,衣不蔽体,凌乱不堪。
王专想了想,把兜里的东西掏出,脱下大衣盖在了女人身上,把女人嘴里的柴火取出。
静静地等了几分钟,见女人的精神状况稍好了些,王专半蹲在女人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女人一言不发。
王专继续问道:“刚刚,是你在提醒我们,对吗?”
“……”
见女人还是沉默不语,王专从裤兜里掏出三张照片,指着其中的一张问道:“你见过他吗?”
女人死死盯着照片中的人,情绪异常激烈起来,两脚不受控制地向后乱蹬,似乎在逃避什么。
王专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问道:“他在哪里?”
女人的挣扎更加激烈了。
王专一把掰开女人的嘴,嘴巴被柴火烧得令人触目惊心,半截血淋淋的舌头让人看得生疼。
王专右手翻出一把折叠小刀,将绑手的绳子割开,把女人的双手摁在地上。“我的耐心有限,三分钟内写出来。”
女人渐渐停止挣扎,瘫在地上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
王专猛地回头,循着眼神望去。
在木棚的横梁上,火光照不到的死角。
一具尸体正幽幽地看着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