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俩老乡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还非得和他们合伙做生意。你要是老老实实做个瓦匠,哪会有今天!眼下出了这种大事,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回来!他们要是问起来,你让我怎么办啊!”
女人看见失踪多日的丈夫深夜偷偷摸摸地回到家,忍不住锤着丈夫的后背放声痛哭起来。
男人转身将妻子搂在怀里,“我就是个望风的,我哪知道他俩进去都干了啥啊!要不是看到新闻,我…”
“那你干嘛跟他们一起跑啊!你傻啊!你这一跑,本来不算死罪,现在呢!”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扇着自己耳光。“当时一看到脑子蒙了,心里一怵就跟他们躲起来了。后来我一想,也对,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我自首举报他们还能少判几年呢!”
“那你这次回来后就别回去了,咱们现在就找警察去!”
“不行。我们三人规定了,晚上轮流下山望风,一人下山后其他人就换地方呆着,到早上人不回到老地方就直接跑。他们俩要是看见我没回到老地方,还没等警察过来就又跑了,而且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跑,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彻底抓不住他们了。”
“那,那怎么办?”
“就除夕吧,除夕晚上,我试试能不能把他们引过去,你跟警察说好,别去太早,他俩精的很,提前埋伏了容易被发现,万一跑了我就不能轻判了。”
“那你可当心点儿啊,要是见着警察了,赶紧举手啊。”
“我到时候双手双脚都举开。”
“你真是,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闹。”
“我要是进局子里了,你可要多去看我啊,我媳妇儿可不能跟别人跑了,我还等着出来以后抱儿子呢!”
“瞎说什么呢!”女人娇嗔地锤了下男人的胸口,脸颊却已微红。
“不如今天就试试,说不定明年你就带着双胞胎儿子看我了。”男人关上了灯,只留夜色映衬女人泛起红晕的脸庞。
……
除夕夜。
“弟妹,报警了吧。”
女人愣在原地,手里的食物散落一地。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大汉便已将她捆在床边。
“弟妹,知道我俩为啥同意下山吗?”大汉捡起地上的食物,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兄弟回去过这么好的日子竟然不叫上我俩,你说是吧。”
大汉和高个子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今儿个大年三十,有酒有肉,还有兄弟的女人,老天爷待咱们哥俩儿不薄啊哈哈哈哈!”
“就是,天天钻在山里都几个月没开荤了,今儿个先好好享受一番再走也不迟!”
“你是不是想知道你老公在哪,他现在正趴在横梁上看着你呢!”
“就是这烂舌头招来的警察,真晦气,割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逐渐从痛苦中醒来,她听着两个人喝嗨后的胡言乱语,清楚自己要不动声色地装死到警察过来。
她得活着,至少活着等到这两个畜生死的那一刻。
就在她疑惑警察怎么还没来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怎么有个小孩儿过来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提刀的刺拉声。
“我在山里迷路了,现在冻的要命,能进去暖和一会儿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他们要杀了那个小孩儿!再不喊就来不及了!但是那样我也得死。不管了,能救一个是一个!豁出去了!
“快跑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
话音刚落,嘴巴里被塞入一截滚烫的柴火。
唔!!!
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她再次晕过去,但是下一秒,她看见了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光景。
虎背熊腰的大汉被个子稍高的小孩一针扎向脖子,踹到地上,不动了;个子矮矮的那个小孩,拿箭一射,精瘦的高个子倒在地上,也不动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被制服了?
女人有些吓丢了魂,后背不由地发凉,心里的恐惧远超身体的痛苦。
他们是谁?
他们拿着他的照片,要做什么?
他们是警察派来的人?这么小的孩子?
“我的耐心有限,三分钟内写出来,你这双手就能保住。”
女人痛苦地闭上双眼,过了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缓缓睁开眼,朝一个地方望去。
……
“落七,第三个人找到了。”
王专缓了缓神,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拿起相机补拍了几张现场照。“任务结束了,回去吧。”
兴许是冷太久了,王专感觉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虽然按规定不能随意把大衣丢在现场,王专想了想,决定还是盖在女人身上为好。
“我不知道后面的安排,但早上会来人处理,你是关键证人,必须留在这里。”王专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塞进大衣口袋,“把你看到的一切如实告诉警察即可。”
“再见,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王专说罢转身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