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黑幕已经在天上铺开了,村庄里的彩家热闹非凡。
彩家主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看着下面的人,露出一丝短暂得意的笑。高喝“大家今日吃好玩好,畅开地玩。酒肉管饱。”底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
“不愧是彩家的当家人,够豪爽!”
“今日不醉不归!”
一向与彩家交好的程家也受邀来。程家是专门卖牛和卖鸭的,生活也可以自足。程家的当家人已经七十五岁了,但身子骨依然很硬朗,人也慈祥。村里的人都叫他“活菩萨”。但他的孙子程天酉则是跟他相反的人,每天拿着家里的钱去镇上逛妓楼,赌博。由于程天酉的父亲程旭早逝,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独苗,程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宴会程老爷没有出席,生病推辞。程天酉刚好从外面游荡回来,一听彩家办宴,还没回一趟家,径直往彩家走去。
其他家的女子一见到他来,纷纷躲开。程天酉穿着一件艳丽的红衣,脖子上挂着银制的长命锁,拿着一柄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路。
行门何一流与晏垂杨一桌,心里有事。故意支开彩菩,“晏兄,之前你们去挣钱,为何会跑到开春楼那?”何一流疑惑问道。
晏垂杨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何一流轻嗤之以鼻,“贪心不足蛇吞象。竟然让她跑了。开春楼已经成废墟了,可知他们为什么要小孩吗?”何一流双眼如炬火般。
一直没有吭声的柳有鸦抬起头,手搭在桌上轻叩。
晏垂杨眼含怒火,袖子里面的手青筋暴现,困难地将字吐出来。“炼药。”
何一流拍桌而起,满腔怒火。恨恨地说:“炼药!”听到这里的异常,许多人奇怪地望过来。晏垂杨瞅了一眼何一流示意她坐下。何一流也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急忙坐下。
晏垂杨:“我意识清醒时,听到汉离曾说过要将孩子拿去炼药。”晏垂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平复心中的情绪。“但很快就昏迷过去了。”晏垂杨瞅了一眼在旁边偷听的柳有鸦。柳有鸦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在旁边琢磨着晏垂杨说的话。
砰砰砰--
被酒灌得通红的彩家主喝令侍从去点燃鞭炮。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人们的眼光都被吸引了。谢蓉让陈际别忙活了,出去陪彩菩看会烟火。
“夫人,您也别忙了,快休息吧。都劳累一天了。”陈际劝道。
这冲喜表面上看是为了报答彩菩的恩人,背地里就是彩家主想要结识云虚他们。彩菩被柳有鸦和云虚带回彩家的时候,只有哭成泪人的谢蓉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抱着彩菩。过了好一会,彩家主听下人说,救彩菩的是很厉害的修仙者,这才出门迎接。极力邀请他们来吃饭,听到马屁很受用的云虚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谢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灶炉里面加柴。喘着说:“没事,把红枣桂圆汤热好给恩人端过去。”笑着看向陈际“亲力亲为才能体现真诚。”察觉到陈际的担忧,把他赶了出去。“好好照顾彩菩。我等会就来。”
陈际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彩家主心里面连妻子都没有,何况有他的亲女儿。谢蓉嫁给彩朝时,整个村庄都不知道彩朝哪里有这么大的福气娶了一个貌美温柔的女人。但有人赞美,也有更多人的诋毁。
有人说:“恐怕是把别人的婆娘拐跑了。”说完啧啧几声。
“田理你可不能这么说,你好歹也是他们家的厨子。”那个人压低声音说,“若是被人发现你这么说话,你就惨了。”
早就对彩家主有怨言的田理喝起酒来,说起话来也不弯弯绕绕,“哼,彩理那人就是个…”田理将竖起的大拇指朝下,满脸不屑。“他的那个婆娘也是个放荡货。”
有人插嘴说:“可不是,我前几日还看她出现在了竹涧镇的青楼门口。”
其他人哈哈大笑。
“话说回来,谢...谢...谢什么来着。”那个人酒精上头,油得发光的脸红彤彤的 。在凳子上晃来晃去,打了一个臭嗝。“谢...谢蓉,对,谢蓉,她不是我们村里的,有谁知道她原籍在哪的?”
“鬼知道,彩朝那狗东西出去一趟,回来成富翁了还娶了个媳妇。”其他人嬉皮笑脸地说着。
一场宴会只允许谢蓉和她的贴身侍女,外加俩个厨子帮忙。陈际为谢蓉鸣不值。
柳有鸦偷听完话,悠闲自在地剥了几个瓜子吃。听旁边语白松那一桌言之的怒骂,还没说几声,便发出了呜咽声以及喉咙被呛到的声音。
砰砰砰--
烟花肆意绽放,鞭炮碎屑在空中飘逸,慢慢地落了。
喝醉了的云虚跌跌撞撞地走路,脚好像踩在云朵一样,虚虚浮浮的。撞上了景随,景随手中准备来灌言之的酒杯往身前的语白松洒去。语白松笑得合不拢嘴,结果就遭殃了。
景随回头看向云虚,无奈扶额。“云门主,你少喝点酒。”说罢,将云虚扶到座位上。云虚胃里面翻江倒海,一坐下来,鼓着嘴要吐。乌阅台见状,连忙躲闪,一脸嫌弃地看着呕吐的云虚。
这个死糟老头子差点吐到我昂贵的衣服上去了。乌阅台摆弄着他金色服装,检查有没有被溅上去。
不管他们怎么给言之灌酒,言之除了脸红仍然清醒地骂着他们。而现在言之睁着与他性格不符的圆溜溜的眼睛,不眨眼直勾勾地看向默不出声脸上泛起酒醺的语白松。
他醉了,奇怪?他不是很能喝酒吗?止言凑上前,忽然语白松一回头,把止言吓了一跳,立马缩了回去。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语白松瞳孔涣散,目不聚焦。
啪的一声,语白松浑身瘫软地趴在桌面上。
“我喝....醉了。”
景随去拿醒酒汤给云虚了,乌阅台在那里像只孔雀似的整理衣服。言之端起景随的酒杯。清澈见底,酒在白玉的酒杯里潺潺流动。
言之轻嗅,一股浓烈的酒香缓缓飘落鼻腔中。之言一言难尽地看向语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