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并没有事实证据证明就是她推的人，为何自己会那么坚信就是她害得君华呢？

左一见洛川半天没开口，便出声询问“爷？是否暗查王妃身边的人？”

“不必。”洛川回神“如果她有反常再来报我。没有你就继续暗中保护她吧。”

洛川对着左一挥挥手，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竹哨，轻轻吹了一下。

与左一身形相差无几的男子戴着一面黑色面具与退出的左一擦肩而过。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集，男子站到洛川面前，手臂一横身一弯道“右一见过主子。”

“你去查秦氏滑胎这件事。爷要看到证据。”洛川吩咐他。

“若属下和左一都派出去了，爷不若再调几人来府。”右一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暂时不用。”洛川挥挥手也让他退下了。如今看来，即便人变了，结果也未见得就会改变。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一切都会有变化，却依旧发生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江雪嫁给他做正妃、君华落胎...他太放松警惕了。以后，他须得有所防范才是。

江雪从清芷口中得知时正在对着一个空花瓶描画。闻言她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派人去请太医了没有？”

“据下人报，是爷命人去请了佳夫人常用的那位李太医。李太医到府上之时已经落了，良妾流了好多血，听说血腥气甚至都飘出了屋外呢。”清芷低声回。

江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没说是怎么落的？”

“那边没说。只知道良妾是去小池塘边赏花时出了事的。”清芷难得没有落井下石，也许是被江雪派去看秦君华滑胎的模样时吓着了。

“让清萝去库房挑几支老参...再拿两盒燕窝吧，一并送过去。记得让她不要假手于人。”江雪一没了心情，到底是把花瓶的图样画坏了。她不满意的扔了笔，坐下伸手按住了眉头“水磨。”

“诺。”清芷缓缓退下了。

水磨现身单膝跪地：“小姐。”

“你去一趟哥哥那里。问问他防身用的袖刀做好了没，我着急取。”江雪吩咐道。

“小姐，今日后院刚出事，少爷肯定不会同意属下就这么离开您不顾及您的安危的。不如属下晚上再去。”水磨不敢松懈守护江雪的职责。

“也罢，不急这半日了。”江雪深呼吸了一口，半天才重新下笔。

秦君华小产的消息第二日就被佳夫人知晓了。当日下午江雪就被召入了宫。

“秦氏落胎可是你所为？”佳夫人面无表情的看向江雪。

“母亲，并非儿媳所为。这些时日，儿媳足不出户，根本不知秦氏因何落胎！也是爷请了宫中的李太医，儿媳才知晓。”江雪跪在殿中央温声解释道。

“你耳目如此闭塞？堂堂一个王妃，还要靠下人报你你才知晓吗？！”佳夫人一拍靠枕，一脸怒气。

“母亲息怒。爷只偏疼秦氏，未曾去过烟花之地流连，儿媳便以为府内是安全的，对秦氏的看管也疏忽了，是儿媳的错。”江雪把头低了下去，膝盖却跪的稳稳的，这么半天也没见她皱一下眉。

佳夫人吐出一口气，罢了，自己儿子那个德行，她眼前这女子是疯了才会关注秦氏每天都干什么，躲还来不及呢。

“你起来吧。”佳夫人一脸不满“虽说秦氏不是个好的，但日后宫中其他人若是有孕，你万不可走进死胡同，你可晓得了？”

江雪抬头看了佳夫人一眼，眼中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平平淡淡的应了“儿媳知晓。母亲，儿媳早就同爷论过此事，对于任何人为爷开枝散叶这件事，儿媳本就不打算有所阻拦，甚至允诺过秦氏，若她有孕，孩子生下来可以由她自己养。眼下她出了事，却没有头绪到底是谁害得。”

江雪这话倒是没说假，秦君华承宠第二日背着洛川来向她请安过，那时她对秦君华说“我这没有那么多规矩，日后你也不必日日来晨省。只是初一、十五要与我一起去夫人那里请安便是了。该给你的份例我一样都不会少，你若是有了子嗣，大可以自己抚养，我绝不会夺了去。只有一点，在府外为我留些脸面尊重我一些便好。”

秦君华尽管对着她没什么真心的笑，但也是应了的。

“若不是你，便是她自己的主意了。”佳夫人冷哼“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分。”

“母亲，未必是秦氏的想法吧？毕竟这也是损伤母体的大事。而且儿媳看近来她与爷相处的挺融洽的。”江雪不认为秦君华会舍得伤了自个。除非...她心中还有洛林。

可是听清芷打听来的消息，她和洛川分明相处的挺恩爱的。

“是不是她的想法，一试便知。”佳夫人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说。

开春后佳夫人同王上商定了大选日期，尽管老皇帝每日沉迷丹药和美人，已经把朝政扔给洛川了，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还是不能少下的。

一大早，江雪穿了宫服，妆点好了到了桂宫，佳夫人还未起，她先见到的是段心莲。

江雪颇为意外“段姐姐？”

段心莲对着江雪一点头，无奈道“佳夫人要为四爷纳侧妃。”

江雪了然，果然，她儿子要挑好的，那边也不能拉下，必然是要再使点绊子的。只不过这次段心莲看起来倒不像从前那般了，果然，人就是要经历大彻大悟的。

两人没等多久，佳夫人就出来了，带着二人去了猗兰殿，那里是专门选纳妃嫔的地方。

三人进去时，外面的空地上乌泱泱站了一片。

佳夫人落座主座，看着下面的一众女子“今日是三年大选，来到这里的也都是挑过一轮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不用本宫多言了吧？”

“谨遵夫人安排。”众女子齐齐跪下。

佳夫人点头，秋桂便挥手十个一排让人走近来供佳夫人挑选了。

江雪和段心莲原本也没什么话语权，只是在佳夫人挑完后，负责把人领回府去。

尽管如此，江雪还是惊叹，有这样多的女子，明知不被佳夫人挑给两位殿下就会安排去服侍王上，还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的来参选。足见财富和权力是多让人狂热。

陪着佳夫人坐了一整天，江雪领回了两位贵妾，段心莲领回了一位贵妾一位良妾。

与此同时，佳夫人还为洛川洛林各选了两位侧妃，侧妃是要迎娶进门的，因此没有被江雪和段心莲领回府，但佳夫人赐下的婚期也近在咫尺，江雪要帮洛川把迎娶侧妃的婚礼操持起来。

洛川听说府上一下子进了这么多人后，着急的去找江雪“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母妃？难道眼下府上还不够乱吗？！”

“殿下，你将来是要成王的人？就算不是眼下，将来也是要纳妃嫔的，有何不同？”江雪奇怪洛川反应如此之大。

洛川气结。不同之处可大了，君华面对他要纳人时哭闹不止，江雪却理算当然接受，她到底懂不懂何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