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过来时,江雪正在盯着那棋谱上的一处看“此棋谱绝妙,段姐姐当真没骗我!”
“什么棋谱?我瞧瞧?”洛川从背后贴过来。
江雪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若无其事的给他指“这棋谱是龙凤扣,每一子都不可或缺,否则便会有一方立即走进死局!难得的是偏生旗鼓相当,这样的棋局是何等的高手才能下得了啊!”
洛川接过棋谱,仔细一看,确实绝妙无穷。他惊叹“这想来是陈老的孤本棋谱了吧?这也被你搜罗来了?”
江雪眉眼含笑“我和陈老也算半个忘年交了吧?”
洛川也笑了,捏捏她的耳朵“瞧把你得意的!”
江雪站起身来,对着洛川伸出手“殿下,手谈一局否?”
洛川放下棋谱“阿水相邀,不敢不应。”
二人你来我往,杀了个痛快。
江雪落下一子,歪头看他“此计为出其不意。”
洛川自信满满跟着落下一子“此为顺势而为。”
江雪被堵也没生气,拿棋子按在唇边,前后左右都有埋伏,如何破局呢?
洛川见她难住了,正要伸手提示她一下,却听见院外吵闹声越来越大。
江雪思路被打断,也抬头看去“发生何事了?”
站在二人身后的清衣为难的看了眼洛川“主子,好像是秦良妾的婢女。”
洛川明显也听到了,是君华身边的冬梅,他神色有些尬然,自从那日碰了君华以后,他还没同江雪好好聊过,原本今日来是想借机同她聊聊的,却不想...
江雪似笑非笑的看向洛川“既是良妾的人,便请进来说话吧!”
洛川握拳轻咳“叫冬梅进来!”
江雪也不下棋了,坐回到主座上悠哉的品起茶来。
洛川见状,也跟过去坐下来了。
冬梅进来,先是向二人行了礼,而后对着洛川说“禀殿下,良妾被诊出来怀有身孕月余。”
这话一出,洛川和江雪都愣住了。
洛川优先回神“君华的身子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冬梅一脸喜意“爷,良妾身子倒是还好,就是想见您。”
洛川看向江雪“我...”
江雪扯出一抹笑“去吧,好好照看她。”
洛川也想到了什么,他小心的同江雪商量“我派几个暗卫护着她点吧?”
“应该的。”江雪放下茶杯,眸光已经坦然“殿下,为防止出了什么事说不清,妾身还是不负责秦氏的身孕了吧?我的人连同我自己一概不出门,绝不会留一丝机会接触她。”
“倒也不必如此...”洛川听出了江雪话语间的嘲讽和回避,讪讪的说。
“应该的,毕竟府上就我们两人,真有什么事,我难辞其咎。”江雪站起身向后走“我就不送爷了。”
洛川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
洛川离开后,江雪推开书架,进了暗室。
暗室里有一个牌位,牌位后是一尊后土神祇,她轻车熟路的点燃了一柱伽楠香,插进了满是香灰的香炉里。
江雪跪在蒲团上,看着那牌位出神。
直至天色漆黑,江雪才从暗室里出来,清衣见状上前扶住她。
江雪按住清衣的手“尊我令,德熙院上下今日起闭院,所有咱们的人不得在府内走动,今日起我不接任何拜帖,你们要走就从侧门进出,右侧门离咱们最近,也方便。”
“主子...”清衣担忧的看向江雪。
江雪对着她笑笑“按我说的做吧!”想到什么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如果爷过来,也不见。”
“诺。”清衣点头应下了。
那日以后,洛川真的没再看见江雪院子里的人出来走动,院门紧闭,什么消息也没,他旁敲侧击的问左一,没想到江雪连左一也挡在了院外,有任何事还有江松留给她的暗卫水磨,完全不用左一。
洛川也想过进院里好好跟江雪说,她完全不用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们嘛!但没来得及说,就被秦君华的事绊住了脚,这么一来二去的,洛川也放弃了想法,算了,人家已经躲开了,还要怎样?
只是他没想到,江雪避而不见,秦君华被护的如此严实,她竟然还会落胎!
玉堂里,洛川手肘撑在桌案上按住额角,他面前站了左一。洛川半天没吱声,心中却在恼火,为什么君华还是滑了胎?
前世她滑胎的时间远远早于这一世。
那是君华刚入府半个月,那时的江雪满心都要跟君华交好,想以此来让他多去主院几日,彼时他正在四哥商量朝堂之事,听到君华滑胎的消息时几乎是飞马回的府。
结果回去了就听见江雪慌张的在那否认。
“你胡说什么?我离你那么远,怎么会推的到你?你是疯魔了吗?我待着没事推你干什么!”
“你推了她?!”洛川满眼怒气的一步踏进去质问。
江雪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忘了,总归是他让她滚出去再也别来君华这里。
那次之后江雪就开始对着君华横眉冷目、看不顺眼。而他更确信她是个蛇蝎心肠满心算计的女人,进而更加不待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