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我的!”
“哎?我手机?”
“是我的!”
很快就来了三个人领走了手机,并向他们表达了谢意,其中一人说要把他们那桌的单买了,但被他们拒绝了。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江荿和大叔握了快一分钟的手,“继续去吃饭吧,别扫了兴致。”
大叔终于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了,江荿马上过去帮苏淮压着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淮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很搞笑,好像他们只是在接力赛跑,而不是刚刚徒手擒拿了一个歹徒,很明显,男子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他又开始挣扎:“你们!欺人太甚!”
“老实一点!”江荿加大了力气。
“警察,报案人在哪?”
“警察叔叔!”江荿一只手压着男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挥了挥,“这儿!”
一名服务员把警察带到了他们面前,其中个子更高的那个警察迅速取下手铐,熟练地把男子双手拷住了,然后笑着说:“你们……自我防护意识很强啊,身手不错。”
“方便和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吗?”年纪看起来更大的警察说,“很快的。”
“方便方便。”江荿点了点头,苏淮也点了点头。
苏淮招来一个服务员,说:“您好。12桌,买单。”
“先生,您这桌已经结过账了,”小女生甜甜地笑了笑,竖起她的大拇指,“您刚才真的是太帅了。”
“应该是刚才那个说要买单的大叔,”江荿愉悦地哼了哼,“当雷锋的感觉真好。正道的光洒在了大地上!”
做完笔录出来,江荿神清气爽地做了个扩胸运动,抻了抻腰。
苏淮问:“你是怎么知道他偷东西了?”
“他经过很多次了,估计有几次没得手不甘心。我看到他在对面过道要过来的时候,手一直揣兜里,兜还鼓了很多,一看就很可疑啊,”江荿说,“得亏我们是门口的第一桌,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也得亏你是个练家子,我其实拦他的时候对自己没胜算。”
“没胜算都敢拦?”
“啊,”江荿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微微一笑。忽然,他用手肘碰了碰苏淮,“你以前打过别人吗?”
“什么?”苏淮愣了一下,斜侧着脸抬眼看他,心生一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以前可是校霸啊,没听说过么?”
“得了吧,”江荿撇了撇嘴,“你要是校霸,咱俩高中就认识了。”
“所以啊,你想什么呢。我跟谁打一架,隔天我就出名了。”
“而且除了我爸妈,只有你知道我会打拳,”苏淮继续说。
“啊?真的吗?”
江荿突然有点开心,为他知道了苏淮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为这个秘密是苏淮主动告诉他的。
这是一个连接点。
这个点上会有很多条线,代表了很多种可能。
谁也说不准线的那一头连接的是哪个可能。
他美滋滋地想着,感觉未来无限美好。
还好是晚上黑灯瞎火,也还好他比苏淮高了七八厘米,苏淮没有看到他那抹无限接近于变态的笑容。
苏淮戳了戳他,他才一下惊醒,心虚地摸了摸嘴角,担心自己流出口水了。
“你怎么了?”苏淮问。
“嗯?”江荿歪头,“没怎么啊。”
“你怎么回学校啊?”苏淮皱着眉,“问了你三遍,都跟没听见似的。”
“宵禁了,这个点回去会被记名字,”江荿说,“准备找个酒店凑合一下。”
“那要不要回我家?”
——反正我们都在一张床上睡那么多次了。
江荿停住,他现在哪敢再同睡一张床!
拜托!都心怀鬼胎了,在床上还要继续装正人君子??
怎么忍得住不抱着亲抱着啃不酱酱酿酿啊!
太考验他了吧!
可是以前都能睡得好好的,哪能说不行……?
傻逼了,干嘛要说实话啊。
下个路口说再见后再偷偷去开房不好吗!
靠。
眼下江荿只能硬着头皮说:“可以是可以……”
“我明早八点上班,你可以睡到自然醒,”苏淮顿了顿,“就是没什么衣服给你换,不过你要去酒店的话也一样。”
“……嗯。”江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他们回到家后,江荿马上冲向卧室:“我太困了,我要先睡觉!”
苏淮一把拦住江荿,白天发烧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活蹦乱跳的还敢不洗澡上我的床?
他一字一顿地说:“先、去、洗、澡。”
“……哦。”江荿又忙不迭地冲向浴室。
苏淮转身打开柜子,说:“我去给你拿毛巾……”
话音未落,浴室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急什么啊?
拿毛巾的时间都等不了吗。
苏淮摇了摇头,继续从柜子里抽出一条毛巾,再拿了一套睡衣。他拉出抽屉要拿条新内裤的时候,一段羞耻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该死,回家路上忘记去给他买条新内裤了。
他抱着毛巾和衣服,敲了两下浴室门,说:“脱衣服了没?”
“干嘛?”江荿警惕地问道。
“毛巾啊,”苏淮叹了一口气,“不然你洗完擦什么啊……别用我毛巾擦啊警告你!”
江荿“哦”了一声,拉开一点门缝,伸出了一条胳膊:“给我吧。”
“……内裤没给你拿,穿你自己的吧,”苏淮隔着门想了想,“算了。一天没换太脏了。我去楼下便利店看看有没卖内裤。等我一下。”
听到苏淮出门的声音后,江荿抱着毛巾和衣服,坐在马桶盖上低头沉思。
他在来的路上想了一个妙策,就是自己一定要在苏淮上床前睡着,再不济,至少也是要在苏淮睡着之前睡着。
总之,他自己一定要先睡着。
否则,不如将他凌迟……
江荿把头埋在苏淮给的睡衣里。下午躺在苏淮床上的时候就发现了,苏淮的被子香香甜甜的,像桃子皮,藏不住往外溢出的桃子香气。难怪那么爱吃桃子味的糖。
……江荿你会先睡着个屁,你穿着他衣服就不可能会先睡着。
江荿抬起头,深呼吸。
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一场修行。
我是忍者神龟。
我是正人君子。
江荿注意到架子上的沐浴露。
真的好香啊。一会儿我用那个沐浴露是不是就跟他一个味道了?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期待个屁啊你。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江荿念得自己都清心寡欲起来,差点在接过新内裤的时候,脱口而出一句“谢谢施主”。
江荿用了五六分钟迅速把澡洗完,他出来的时候苏淮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你是打开喷淋头就出来了吗?”
“没有啊,好好洗了。手速比较快吧,”江荿顿了顿,“吹风机在哪?”
苏淮皱着眉:“就挂在卫生间门口。”
“哦!”江荿马上转身回浴室,“出来得太匆忙了没注意。”
苏淮:“……”
到底在急什么?
苏淮洗完澡后出来倒了一杯水,进卧室时江荿已经横平竖直不带撇捺地闭着眼躺着了,他双手放在肚子上,像是已经驾鹤西去了。苏淮放慢脚步走过去,轻声说:“睡了?”
江荿没有回答,像是睡了。其实他没睡着。他闭着眼睛,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觉前所未有的灵敏,甚至能感受得到苏淮坐下后床垫凹陷的幅度……
苏淮喝了几口水,把杯子顺手放在桌子上。他躺好,扭头看了一眼江荿的侧脸,轻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