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发了一套动作连贯发射心心的表情包,表示她加上苏淮的热切心情。苏淮觉得如果手机此刻不是自己拿在手上而是放在桌上,应该会震动着掉下桌去。
混乱中,还夹杂了条江荿的消息:你们约什么时候啊?
苏淮退出太阳花的聊天框,给江荿回了明天下午,才再跳转回来。
【太阳花】:帅哥,你是按小时收费的是么?
苏淮不太懂约拍的行情,参考了别人的定价,他也就如法炮制了。
但这句话……听着很怪呢。
苏淮忍不住纠正:是约拍按小时收费。主页有价目表。
【太阳花】:莫问题莫问题。
【太阳花】:明天三点半,天坛公园行吗?
【太阳花】: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光线会柔和一点,拍起来更美。
苏淮答应下来。
然后他的手机又被轰炸了。
【太阳花】:那到时候再联系!
【太阳花】:哈哈哈哈哈哈。
【C】:明天中午能一起吃饭吗?我想围观。
【太阳花】:我就喜欢这种抓拍感,真实!
【太阳花】:你拍得太好啦!
【太阳花】:很期待成片哟~
接着太阳花又发了另一套递花表示感谢的连环画表情包,苏淮觉得手机拿在手上也不是什么妙策,连着震十多下,手都有点麻了。
那么多消息,苏淮不知道回哪一条,于是统一回了“谢谢”。
跳到江荿的对话框,简直像抱到了救命稻草,何况这救命稻草还是自己漂到他面前的。他是很激动的,但正如“财不外露”,这种太过于外向的情绪在他身上也是淡淡的。心里跳起了踢踏舞,回应依然很冷漠:好。
第二天上午,苏淮检查了一下相机电量,把镜头、三脚架装进包里。他看了眼时间,再不出门恐怖怕迟到。
下楼出了大门,他被一阵大风吹了个哆嗦,于是又返回房间在卫衣里面加了一件打底衣。
欲速则不达。但暖和多了。
今天天气不错,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切都是这么明朗……除了不时刮起的一阵妖风。
不过北京的风和福海不一样,因为分别属于物理攻击和化学攻击的范畴,所以防御措施不一样。北京的风是只要全副武装、严防死守,不让风灌进衣缝直接与皮肤接触,就不会觉得冷的。
苏淮在寒风中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一些,但进了地铁站,这一身行头就暖和过头了。
车厢里面人满为患,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把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他被捂出了一层薄汗。
出了站口,迎面又是一阵刺骨的冷风,液体蒸发吸热——他觉得比进站前更冷了。
有暖气就是这点不好。
“中午好,”江荿招了招手,“老板说把最后一桌的号给我了,但我怀疑他对谁都这么说。”
“。”苏淮怀疑奖惩是骑火弩箭过来的,“你过来不是应该比我久吗,为什么还是先到了?”
江荿挑了挑眉毛,说:“下地铁后骑车过来的。”
“……不冷吗?”苏淮话音刚落,又一阵冷风吹过。
对不起了脸蛋,实在伸不出手来捂你。自力更生吧。
“我不想让你等我。”江荿用玩笑语气说。
苏淮:“哦……”
咦?脸蛋,你真的会自力更生啊,居然自己开始发烫了耶……
“我刚来的时候,还特别不习惯这里没人用热水把餐具再烫一遍,后面想想也无所谓了,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江荿把桌上的一次性餐具外面的塑料膜包装拆了,递给苏淮。
“世界再脏乱不堪,我也活这么久了,”苏淮接过碗筷。
“哈哈哈——”江荿被逗笑,接着他视线落在苏淮被冻得微红的手,“你没戴手套啊?”
“忘了,”苏淮跟着江荿的视线看了一眼,“没事。”
“待会在外面拍照,你的手得冻死,”江荿摘下手套,放到苏淮桌前,“用我的吧,我手可以揣兜里。”
苏淮看着江荿,慢慢拿起手套:“谢谢。”
“不客气,”江荿不动声色地把内心的雀跃压下去,“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别这么客气了吧?”
苏淮笑了笑,放在桌底下的手默默伸进手套,触摸到羊毛纤维里快要消散的温度。
“我一直很想说,跟你吃饭真有食欲啊。”
“为什么?我吃得很多吗?”苏淮扒拉开筷子,看到骨碟里空无一物,才想起来没有要吐骨头的,于是不解地看向江荿。
“哪里吃得很多,你都吃太少了。猫的饭量,”江荿嘟囔着最后四个字,然后继续说道,“是你吃饭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苏淮低头摸了摸鼻子。
“以前去过天坛吗?”江荿说,“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逛逛好不好?顺便消消食。”
“走吧,”苏淮抽了张纸擦嘴。
“五年前来过,我还记得导游讲的传说,”苏淮指着不远处的一堵墙说,“贴着东边这面墙说话,贴着西边那面墙的人能听到。”
“真的吗?我头回听说诶,”江荿诧异地看着苏淮,“我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头回来这呢。”
苏淮有些意外:“头回来吗?”
“是啊,一个人来景区总有种要被人潮淹没的感觉哈哈哈——”江荿说,“一个人的话我更喜欢去适合发呆放空的地方,或者是去热闹的集市里和摊主聊天。”
苏淮点了点头,热门景区除了打卡拍照确实没什么意思。
“真有这么神奇吗?”江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们去试试好不好?你说句话我听听看能不能听得到!”
“我……”
苏淮本来想说“我当初试过听不到什么回音”,但看到江荿兴奋期待的眼神好像等待被主人带出门的小狗,他话锋一转:“行啊。”
苏淮站在原地,江荿小跑着到墙的另一侧,他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墙壁,然后轻轻地贴在墙壁上,说:“苏淮?能听到吗?”
只有周围游客和扬声器的嘈杂声。
江荿“啧”了一声:“这传说不靠谱啊。”
但是他还是信“邪”地又把耳朵贴回墙上,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苏淮的声音:“谢谢。”
“不客气,”江荿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没细究内容,马上震惊地揉了揉耳朵,“我擦,真能听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