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公园里到处逛了逛,苏淮顺便找了一些构图好看的机位。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苏淮就给太阳花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门口柱子旁,穿黑色羽绒服。
“我怎么有点紧张?”江荿来回踱步。
“不是,”苏淮觉得奇怪,“你紧张什么呀?”
“不知道呀,”江荿绕着柱子走了一圈,“大概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苏淮觉得好笑,“为了占我便宜,你不惜变性啊?”
江荿不置可否,又绕了柱子一圈。
“你好,是我们找的约拍吗?”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上前,报了微信名。
江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
苏淮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好。”
她身后的女生抽了一口冷气:“我靠,这也太帅了。”
太阳花频频点头,然后回头掩着嘴低声对身后的女生说:“黑色羽绒服,带着相机包,我就跟你说是他。”
身后的女生说:“我以为你找借口搭讪呢。”
“这种级别的我搭讪都不敢,”太阳花说,“我眼光是不是太好了点啊,在一众约拍贴里选中了他。”
“可照片上不是他啊。”
两个女生在江荿和苏淮面前忘我地窃窃私语起来,江荿轻咳了一下,说:“那个,你们怎么称呼啊?”
太阳花吓得抖了一下,“哦”了一声,说:“叫我贝贝就好,她叫北子。”
“叠字我有点叫不出口,”江荿尴尬地笑了笑,“贵姓啊,或者叫你小贝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我又说顺嘴了,”贝贝反应过来后有点脸红,“以前拍我们的都是女生,没注意这个。”
北子盯着江荿仔细琢磨,认出后瞳孔颤了一下,猛地惊呼:“啊!你你你!你是他主页照片上的那个人?”
江荿点了点头,坦然道:“对啊。”
“好幸福!”
两个女生洋溢着踩在云端的雀跃,拍照时流露出的笑容都更自然了。
“先别看镜头,侧过去一点。”
“头不动,眼睛往右看。”
“你们对视,仰头——不要太多。”
江荿站在柱子旁边,像看着自己孩子第一次叫爸爸一样宠溺地看着苏淮。不是又在占便宜。是他看过苏淮脆弱敏感、缩在壳子里的一面后,无比欣慰此刻苏淮的游刃有余、独当一面。
真不是在占便宜。他觉得自己又像目送孩子的背影渐行渐远的父亲,惆怅又无力。他应该放心、放手、放任……苏淮的选择。苏淮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或许已经不需要他陪了。
就这样酸的甜的辣的苦的咸的,五谷杂粮……五味杂陈,乱炖成了食不知味的一锅粥。
江荿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心想这或许是最后一次。
“你被他拍了,”贝贝掩着嘴笑说道。
苏淮的注意力全放在取景器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偷拍了。他闻言诧异地转头望向江荿,然后又被拍了一张。
“干嘛?”苏淮伸手挡了一下脸。
江荿把手竖在嘴边,挡住两个女生的视线,做了个“私人收藏”的口型。
苏淮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他马上回头把头低低地埋在相机里,回到工作模式:“你、你你们靠在栏杆上……”
他们一直拍到金乌西沉,天光暗淡。
“差不多了,”苏淮举着相机,锤了几下酸痛的腰,“没有光线了。”
已经比约定的时间多了四十分钟。
女生们看了眼时间,顿觉得不好意思,说要加钱,苏淮拒绝了:“不用算那么清楚。我争取今晚把图修好,最迟不会超过明晚。”
再次确认了一下预期的成片效果,女生们像两只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
“答应我,不要在你的账号上发自己的照片。”
江荿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知道苏淮变换各种姿势拍了一下午会很累,于是主动帮忙背苏淮的相机包。
“啊?”苏淮捶着腰,转头看了江荿一眼。
“求你了。发我的就行了。”
“我后面可以直接发客单的成片。当然不会发自己的照片,更不会再发你的。”
“那就好。”
苏淮猜想可能是江荿不想再在互联网上抛头露面,为了让自己感同身受,才设身处地地要自己答应他。苏淮怕江荿生气,先偷偷看了一眼江荿脸色,再问道:“我请你吃晚饭吧?”
江荿肉眼可见地心花怒放,头发好像都要扬起来:“犒劳我?”
“不完全是,”苏淮不把话说满,“我知道附近有家涮肉店还不错,试试?”
“尝尝去!”江荿也没戳破。
苏淮说他记路,绕错了几条巷子后,最终他们还是跟着导航才走到一家铜锅涮肉门前。店很大,还排起了队。他们取完号坐在门口,轮到他们的时候,运气很好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给,”苏淮把菜单递给江荿,“你可以像批改你的作业一样,全打钩。”
“哈哈,不怕我把你吃破产啊,” 江荿低头拿着铅笔,用指甲盖抵着一行一行的菜名,缓缓往下移动,然后在想吃的菜名前面的框框内打钩,头顶都透着专注,“这种前面标大拇哥的我都要品鉴一下。”
“喏,”江荿把第二面的“是非题”也钩完了,拿着菜单抖了抖,“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