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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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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旁边的移动KTV又切换了一首歌,他们越唱越高兴,把最后一个字唱得很重,而且头还要跟着断句点一下,一首抒情歌被唱成了摇滚范。

江荿转头看了一眼苏淮,还好,苏淮只是很安静,没睡着。

过了几分钟,江荿叫的第二辆车也来了。

“师傅,多担待啊,他们喝醉了,可能有点吵。我设置好途径点了,到时候喊他们下车就行,谢谢啊。”鉴于这一车没有一个清醒的,江荿俯下身不放心地对司机叮嘱道。

“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你们在北京都要好好的昂!”

“草!暑假见!”

江荿说:“知道了,再见。”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三个人的歌声戛然而止,江荿才发现原来这条街道这么安静,不免感激一路走来没有人举报他们扰民。

江荿问苏淮:“你怎么办?”

“……”

江荿伸手在苏淮眼前一挥,慌张地说:“别睡啊。”

苏淮缓缓开口道:“没打车吗?”

“啊,我不知道你住哪。”

“哦……”苏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

江荿突然按住苏淮的手臂,说:“等等!”

苏淮:“?”

江荿问:“为什么第一次问你,你说以前没见过我?”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那时候,苏淮以为和江荿只是一面之缘,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会因为有渊源就夸夸其谈、攀关系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沧海一粟,萍水相逢后再遇见都难,只是他未曾想到会和江荿一步步走到朋友的关系。

江荿说:“你是不是觉得那天过后我们不会再见到了?”

苏淮低垂眼皮,低低地应了声:“嗯。”

江荿觉得很不是滋味,同时很庆幸自己主动了,否则纵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早已埋在土里,不见天日。

“你……酒醒后你还会不会记得现在的事?”江荿皱眉,自己这是问了个什么东西。

“啊?”苏淮当然没听懂。

“啧,你当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记得。”江荿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盯着苏淮。

苏淮也不说话,直勾勾地回看他。

暖黄路灯静静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洒在苏淮抬起的眼眸里,星光一片。

江荿往前走了几步后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进,仅剩一拳之宽。苏淮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开,仍继续看着江荿越走越近。

江荿没喝多少酒,他很清醒。

他想做很多事,想把自己水漫金山的爱意宣之于口,可正是因为他很清醒,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果能借着酒劲,肆意一回该多好,他想。

“你头发乱了。”江荿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他眸光一闪,视线上移了几公分,轻轻地把苏淮头顶的几绺头发拨好。

然后江荿留恋地后退几步,掏出自己的手机,说:“你告诉我地址,我打车送你回去。”

苏淮接过江荿的手机,在“目的地”那栏填好地址,然后继续抬头看他。苏淮喝了酒后的眼神中带着平日没有的倔强,特别勾人。

江荿提交订单后,在苏淮的注视下没忍住,又靠近了他两步。

如果影子能拥抱,那么路灯下他的影子一定已经紧紧地抱住了苏淮。

他从苏淮头发下若隐若现的眉毛,看到那双隐在阴影中要把他望穿的眼睛,再看到高挺鼻梁和右颊上的痣,然后看到圆润的唇珠,最后看到凸起的喉结。

鼻子上的那颗痣生得真好,和眼下的痣一配合,很性感。

如果目光会亲吻,那么目光所及之处他都已经眷恋地吻过了。

他们不知道就这样对视无言了多久,哔——

江荿没有转头,看着苏淮轻声说道:“车来了。”

“嗯。”苏淮鸦羽似的眼睫毛垂落,根根分明,他打开后车门,往里挪了一个位置坐了进去。

在车里苏淮没有再说一句话。江荿几度都担心他睡着了,扭头看去又看到他眼里的碎光,于是忍不住多盯了一会儿,但一定会在苏淮也要扭头看过来的前一秒迅速收回目光。

江荿看到那个小区的名字,知道是市里有名的江景高档小区,但他没有太惊奇。以前高中班上有个拆二代暴发户,经常不穿校服,就穿超大品牌印花的T恤卫衣,还爱炫耀衣服是某某牌子的、多少千多少万,于是他就记住了那些品牌。苏淮的衣服上也有这些品牌标志的小印花,他早就知道苏淮家境不错,何况刚见面时苏淮还一身留子味。

小区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去的,司机就问要不要开进去,苏淮说不用,所以司机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江荿下车扶着苏淮那侧的车门,问:“你可以吗?”

“没醉。”苏淮跨出一条腿,淡淡地说。

“……”江荿欲言又止,而苏淮正巧是个“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性格,两人再度相视无言。

司机回头看到两个人都站在车外,其中人高马大的那个还撑着车门不关,这里没有临时停靠点,夜深人静的小区门口又不方便按喇叭,于是他不耐烦地扭头问:“小伙子,还走不走啦?”

“抱歉抱歉,”江荿俯身冲驾驶座鞠了一躬,然后回头对苏淮轻轻地说:“后天见,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苏淮轻轻一笑。

“你喝酒了?”庄乐天在腿上垫了张毯子,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客厅工作,她在苏淮进门的刹那闻到了浓重的酒味,瞬间拧紧了眉头。

“一点儿。”苏淮本来想蹲下换鞋的,他低头后在眩晕感中保守估计了一下,大概蹲下之后想再站起来,自己就会以“以头抢地”的姿势朝前滚一圈。算了,筋骨不是这样活动的。于是,他撑着门,踩着鞋后跟把鞋脱下来了。这种脱法容易让鞋变形,但总比让他在庄乐天面前滚一圈来得好。

“这么重的味道是一点?”庄乐天眉头越拧越紧。

“嗯。”苏淮淡淡地回答道,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点了点头。

庄乐天把文件点好了保存,盖上笔记本电脑,大步流星地向前抓住像游魂一样要飘回屋的苏淮,说:“妈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喝酒对身体不好。”

“嗯,”苏淮继续点了点头。

“嗯什么嗯,那你为什么还喝?”

“想喝。”

“你!”庄乐天怒目圆睁,“你以前都没喝过!”

苏淮面无表情地说:“总会有第一次。”

“……”庄乐天低声说:“你只说出去吃饭的,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他让你喝酒的吗?他……”

“妈,”苏淮轻轻地打断了,“我要去洗澡了,有点困,”他轻轻挣了挣被抓住袖子的手。

“……你!”庄乐天还是很愤怒,但只能目送苏淮回房的背影。

按照计划,苏淮把门关上后,应该是带着睡衣走进浴室,在水汽氤氲中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可惜现实是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门关上,然后就直直地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时机就是掐得这么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耽误自己在江荿面前保持体面,但却没有一丝拽起被子往自己身上盖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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