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下午一点五十分,前门路。
“这!你来这么早。” 江荿斜倚在咖啡馆外的露天座椅上,左手把头戴式耳机的一侧拉到下颌旁,招手喊了苏淮。
福海的气温比青岛要高二十度,十二月还可以穿春秋款。江荿上身运动外套,内搭白T,下身运动长裤,简单宽松的服装服服帖帖、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肩宽腿长的身材。
苏淮停下正要推开咖啡馆门的手,循声看过来,目光停在江荿的长腿上:“怎么在外面?”
“等你啊。走吧,一起进去。”江荿将耳机取下,自然地挂在了脖子上。
“等等,这个给你。”
苏淮拿出一枚U盘递给了江荿。
江荿不解地问:“这什么?”
“在青岛给你拍的照片,还有我拍的一些风景。一张张发太慢,还有损画质,我就都拷在这里面了。”
“那——”江荿一把拉过正要走进门的苏淮,不怀好意地贴在苏淮耳边低声说道:“我们的合照在不在里面呀?”
那一刻,两人相距不过半尺,这个距离让江荿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如数喷吐在苏淮的耳畔。苏淮耳廓立马红得滴血,过电般的酥麻从耳尖传至四肢百骸,他僵硬得立在原地,生怕轻微一动弹就会蹭到江荿的嘴唇。
呼……
“……在。”苏淮小心翼翼地说。
“哈哈!我还怕你嫌自己不上镜不给了呢。”江荿松手放开了苏淮,两人立马回到了正常的距离,“谢谢啊!”
“……客气。”苏淮喘了口气。
“走吧,进去尝尝我朋友的手艺。”
“江哥?来了。”陈晗顺着风铃声看到了江荿和跟在他背后的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和深蓝水洗的阔腿牛仔裤,头低低的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看到耳朵很红。
“我说谁一直在我店门口徘徊,要进不进的,”陈晗说,“咋,见我这么紧张,我们还……”
江荿抬手:“是我说你店没下证把你客人吓跑了。”
“你!”陈晗作势扬起手刀。
“不闹了。介绍人——”江荿半转身,“苏淮,我的新朋友。”
“——陈晗,这家咖啡馆的老板。”
陈晗这才看到江荿身后男生的脸。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看人的神情淡得什么味道都没有,水灵灵的眼睛下有两颗小痣,让整张脸又带了点野性。
敢情也是个收情书收到手软的美少年,陈晗心想。
苏淮回看过去。陈晗戴着一顶前进帽,帽檐下露出些许自然卷曲的棕发,大半张脸藏在了黑框眼镜后。
“你好。”苏淮开口打了声招呼,他很想调动情绪,可惜语气还是淡淡的。
清冷音,看来是冰山美少年,陈晗又想。
“希望你会喜欢。”苏淮递给了陈晗一个粉盒子。
江荿从挎包里也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哦对对对,我也有,给你和竹子的。”
“竹子是他女朋友。”江荿在苏淮耳畔低声说,苏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荿看陈晗一脸痴痴地望着苏淮,轻咳了一声:“陈晗?”
“啊啊……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陈晗回神后猛一哆嗦,着急忙慌地把英语那套打招呼的方式搬了过来。
江荿手肘撞了一下。
“哦哦哦……谢谢谢谢。”陈晗手忙脚乱地把两人的伴手礼接了过来。
苏淮淡淡一笑,嘴角往上提了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江荿拍了拍陈晗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朋友,人我已带到。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吧!”
“?”苏淮右眼皮一跳。
“得嘞!您二位往这边请!”陈晗把两人带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后,如疯兔般跳跑回了吧台。
苏淮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在吧台的几台机器旁一番忙碌后,陈晗解下围裙,端来他的得意之作。
“松江绿、春不晚、霏于野、朱明时,二位请品鉴!”陈晗拉开江荿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荿一手扶额,苦笑道:“说人话。”
“抹茶拿铁、开心果巴斯克、提拉米苏,芒果千层,”陈晗撇了撇嘴,“真是不懂情调!”
“先吃着,待会再给你们做杯特调。”陈晗朝二人挤眉弄眼道。
“什么特调?”江荿问。
陈晗嘴一歪,故意不回答。
苏淮拿过一杯抹茶拿铁:“谢谢。”
“都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陈晗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江荿挤眉弄眼,“现在店里还有人在不好发挥,到了饭点我再大展身手一下。”
“苏淮,你刚才看到他的店名了吗?”江荿朝苏淮一扬下巴,把桌上的蛋糕往苏淮那边又移了移。
“关山越?”
“对对。”江荿一只手虚掩住朝向陈晗那侧的脸,小声调侃道:”咖啡馆这么小资的地方,他起的名像拳击馆似的……”
肩上一拳打断了江荿的话。
陈晗挥挥拳头:“你懂什么!外刚内柔,懂吗?!”
动若疯兔的两人撞一块,惺惺相惜,你来我往,像唱戏似的——
“懂懂懂,配你,你也外刚内柔。”
“你知道就好!老取笑我这名字。”
“猛男的少女心扑通扑通跳。”
“你!”
……
苏淮在纷争旁边安静地吃着小蛋糕,心想这块提拉米苏挺好吃的。
“兄弟,你评评理,”陈晗余光瞥见对面的风平浪静,突然把矛头一转,把苏淮也拉入了战场,“’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我这立意可太高了!”
苏淮淡淡地同意道:“嗯,拳击馆的名字没这么好听。”
陈晗满意地扭过头,挺胸叠肚趾高气昂:“苏兄比你识趣多了!”
一道电光石火划过,陈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淮:“不过,我看你有点眼熟啊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