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被拽得脚步一顿,回头不解地看着罪魁祸首,问道:“干什么?”
“你没看见还在下雨啊?”江荿视线往街道轻轻一扫,眉毛微挑,低头看着苏淮。
苏淮觉得没必要再麻烦江荿了:“这离酒店挺近的,我可以……”
江荿不懂:“你是鱼吗,河里的鱼?一定要沾点水?我这有伞!”
“不用了,”苏淮看了眼水坑里泛起的涟漪,抬头,“不打扰你后面的行程了,我自己走过去很快——”他想从江荿手里扯回帽子,他们一人抓着帽檐,一人抓着帽领,僵持着。
“出来旅游不能总待酒店吧,走,带你去玩。”
“啊?”
“可以吗?”
“……”苏淮在想怎么拒绝。
“走吧,卖不了你。”苏淮迟疑的功夫,江荿撑开伞,拉着苏淮上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后座上,苏淮再一次怀疑人生:怎么又跟他走了?这什么走向啊?
雨水打在窗外,滴滴答答地留下纵横交错的水痕。车内侧的窗户蒙上了一层水雾,苏淮抬手,用食指画了条简笔画的鱼。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苏淮马上背向江荿侧身挡住车窗,直直盯着那条鱼,内心万马奔腾:哈?我画鱼干什么?
……“你是鱼吗?”……
苏淮心下一惊,慌忙把鱼擦掉。
江荿余光瞥到身侧的人突然背对他,问道:“怎么了?”
苏淮僵硬地趴在车窗上:“没,没什么。”
十分钟后,苏淮站在“AAAAA国家级旅游景区”和“青岛海底世界”的大门标志前陷入沉思,缓缓开口道:“海底……世界?”
“嗯。这不是下雨了,防止你再找雨淋,我们直接来水里看看。怎么样?”
苏淮:“……”
真成鱼了。
“先逛逛,待会还有表演看。”江荿走在前面,领着苏淮走进了海底隧道。
整个隧道都是透明玻璃打造的,鱼群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从头顶游过。
苏淮隔着玻璃,摸了摸鲨鱼的嘴。
江荿抱胸站在他身后,揶揄道:“有没感觉回到家了?”
“……我又不是鱼。”苏淮闷闷道。
江荿不置可否,嘴角向下一撇,耸了耸肩。
“苏淮,”江荿拍拍苏淮的肩膀,手往头顶一指,“你看那鱼——”
苏淮顺着江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魔鬼鱼。
魔鬼鱼像一张瓷白毯子似的从他们头顶游过,它的五官都在身下,时刻保持皮笑肉不笑,傻里傻气,着实有趣。
“——像大饼子似的。”
“……噗!”苏淮对这个形容不敢苟同,实在憋不住笑。
江荿担心地问:“不会感冒了吧?”
“没,谁在想我吧。”
江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想这人还挺自恋的。他又看到什么,快走过去指着一只黄色嘟嘴小鱼,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我的妈呀——你快看这个!它好像要亲我哈哈哈!”
角箱鲀像一个明黄色小盒子在水中漂浮,短小的鱼鳍在两侧前后摆动,更加滑稽可爱。
苏淮不知道吃完饭还会来这,没有带相机,此时只能拿着手机四处拍照。他看江荿一手指鱼一手捂肚子的样子实在有趣,于是点开防抖模式按下录制键,边走过去边举起手机假装拨刘海录了一段,等走到江荿面前赶紧切换到相机模式去拍那只黄色小鱼。
“笑死我了,怎么有鱼长成这个样子。”江荿靠在苏淮旁边的玻璃上,因忍俊不禁而肩膀一耸一耸地微微颤动。
苏淮看着手机里的构图说道:“别笑厥过去了。”
江荿深呼吸了两口,扭头看苏淮手机拍的照片,又忍不住笑了:“你还说我,你对着它嘴拍是什么意思?”
“嗯……它这样比较好看。”
江荿看到苏淮正常的构图,问道:“你喜欢拍照?”
“嗯,我有台相机,但在酒店。”
江荿想到自己没提前打招呼就把苏淮带过来,拍了下头:“怪我怪我,事出突然,考虑不周。手机也能拍,要不要我帮你拍几张?”
“不拍人。”苏淮淡淡地回答。
“那我们自拍呗,记录一下。这这这,这鱼多,过来。”江荿大步流星走到不远处的玻璃前,朝苏淮招了招手。
苏淮内心:这也太傻了。
两秒后,他满脸黑线地走了过去。
咔嚓。
江荿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比耶,咧开嘴龇着牙笑,而苏淮则在一旁淡淡地看向镜头。他们身后是银白色鱼群,像风吹起了旗帜,鳞片染上光的梦幻,泛着梦的微光。
江荿指着照片上苏淮的脸:“拍照怎么不笑的。”
“所以不喜欢拍人。”苏淮淡淡地走开去拍鱼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江荿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抬眼对苏淮说:“时间差不多了,表演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响起了舒缓的音乐,接着广播中传来甜甜的女声:“在遥远的大海深处,五千年前的神话世界……”
等他们跟着人群走过去时,地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只好到上一层台阶的扶手栏杆那里站定。
表演已经开始了。
一个穿着全黑潜水服的男生被各种旋转游动的鱼类包围着,再辅之以轻盈灵动的动作,好像在和鱼儿跳舞,又好像已经成为了海底的一部分,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甜甜的女声在一旁解说,整个表演舒缓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