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娘没了有人喂奶。
隔着敞篷,傅新轲轻轻松松弯腰解开主驾驶的安全带,一把将正在得意炫耀的程更扔到了副驾,自己一迈腿稳稳当当的坐在了主驾驶。
整个动作鸠占鹊巢、行云流水、好不要脸!
程更震惊了,坐在副驾喊道:“这他妈是我家的车!”
傅新轲没搭理他,一踩油门把炸毛的程更稳稳当当的又摔回了副驾。
程更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装逼装到一半被人摔回去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风雨欲来的正准备开口骂。
就见傅新轲很是熟练的打开敞篷跑车的硬顶开关,决不让污言秽语透露出去半分,意在减少废气排放量,内部消化。
“……”
程更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
傅新轲专心开车,欣赏了会儿程更的炸毛之后,心情终于好了点。
这辆超跑傅新轲估计也是程更偷开出来的,车内所有的设备都很新且干净,傅新轲边稳稳当当打了个转向按照导航的位置驶进车流边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重新调查时茉?监听?”
程更点开音乐,和着车载音响中播放纯音乐,冷笑道:“我所有的手段都光明正大。”
看来气的不轻,留给傅新轲的只有一边的侧脸和抱手防御的姿势。
好像在告诉全世界他不开心。
他们两个在昨天,隔着一百公里的空间距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却能透过劣质的蓝牙耳机清晰地听见彼此紧张到发紧的嗓音、停顿的气口。
以及……那似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也算是生死相交了。
如今彼此之间的表情咫尺可见。
但那表情隔着幽微难测的人心、隔着四十四块面部肌肉组成的一万种表情,实在不值得探出真假来。
导航声音提示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即使如此,傅新轲还偷偷瞄了一眼程更:“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从拷贝下来的数据发现了什么吧?我猜是同样频繁出现在藤县的IP地址?三年前?”
程更不意外傅新轲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大大方方的一笑。
从程更将直播间链接暴露给警方,他都在以这个方式让自己参与这次案件当中。
不管是适时的展示自己的技术水平还是抛出对这个案件不同的看法,他都成功的让警方注意到程更的存在。
傅新轲一早上就看到了吴云递给他昨晚所有的记录,也看到了那篇来自星昴发出来的帖子。
但他让吴云查了,帖子出现的地址在国外,不在临湾市,甚至都不在国内。
ip地址可以造假,不管是傀儡ip还是虚拟ip,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但同时也证明不了什么。
傅新轲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不自觉加了加速。
藤县地方偏僻,坐落在风景很好的山下,当地有很著名的5A级景区基本上比较依靠旅游业,所以要走上上下下很长一段时间的隧道和盘山路。
余雾分了两路,一路去时茉的家里,一路藤县一高拿那封所谓的遗书。
等到他们来到藤县高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先是古早破旧的三米多高的铁栅栏门。
照片当中破旧的大门,远不如现实当中看到带给人的震撼。
此时正在上课,校内操场空无一人。
站在校内能感受到的只有死气沉沉以及震天响叽里呱啦的读书声,区别于影视剧中朗朗少年音,那是一股混杂、疲惫、仿佛透支着生命力的经文般要深深刻在记忆中。
他们来到学校的公告栏下,全国|高考|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被张贴出来,林繁就是和着这种声音开了口:“她的成绩在这里很好。”
他和时茉一样,都是从这样穷苦、落后的地方中走出来的,所以格外知道——所谓的成绩好,甚至在全市排得上名,要在数九寒天、炎热夏日中付出多大的努力。
余雾知道,很是冷静的问:“学习好应该在全市都排得上名,就更不会容忍她在这里,这里基础教育设施落后,能给她什么呢?”
正低头点烟的余雾突然想起什么一顿。
是了,林繁调查的那份资料中写的有。
“今年高三的时候,时茉就想提出转校,被拦了下来,既不让转学籍也不让转校。学校培养了她两年,她是学校唯一可以考上重点的学生,是下一年打算重点宣传的活招牌,学校说,她是藤县难得的人才。”
打火机关键时候总掉链子,余雾点了好几次,又甩了甩里面的机油,余雾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格外烦躁的将火机扔到垃圾桶里,不说话了。
他们一路走过学校的沉闷不透风的走廊、走过一堵堵荣誉墙和到处都有的励志标语。
时茉的名列前茅的蓝底白衬衫照片出现的频率格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