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雾:“你……”
傅新轲抬手打断他:“背后的凶手不是她。”
余雾无奈的点点头,边走边说道:“想办法搞清楚网站的上游比较重要,听明悦的意思,只是进行了跨国虚拟交易,能尝试定位到交易账户的ip吗?”
“猴子他们已经在追踪了。”
傅新轲和余雾并肩走在走廊上,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余雾率先打破了沉默:“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傅新轲的表情变化。
傅新轲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有些线索,不过还不够明确。”他顿了顿,“我怀疑这件事是多方动机联合的交叉杀人。”
余雾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这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
傅新轲点点头,目光深邃而冷静:“不过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用傅新轲下一句打算说什么,余雾抬手打断他:“打住!去藤县我是不会带你的,调查不是抓捕,你们网安支队没参与的必要。”
傅新轲看傻子一样看了余雾一眼,见余雾咬死了不松口,决心不做任何纠缠快步走了出去。
案子查到这里,沈垒敲定明天分两组人员直接去藤县展开调查。
连续通宵加了两天班的众人终于在凌晨两点得以回去休息。
傅新轲站在市局门口,看着市局加班的人最后乌泱泱的散去,他踌躇了会儿,走到大街口招手拦了辆车,按着沈局给他的地址来到给他安置的小区里。
一路上他早已经通过手机上的地图将整个小区的布局和路径全都记了下来。出于某种习惯,他谨慎的不像是回家,而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他也仍然保持者高度警惕。
等他下车,傅新轲先是站在小区门口排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设施确定无误之后,才谨慎的走进去,从他下车到进小区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
安排的房子是一处单元楼的顶楼。
这是他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傅新轲手攥着那把光秃秃的钥匙,用力捏地他指尖都跟着隐隐泛白。
随着他入门,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灯光下是一只摊着手的小猫,是放钥匙的地方。
傅新轲把那把光秃秃的钥匙放了上去。
小猫双手感受到重量,憨态可掬的摇晃着身子。
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警惕的感受着四周,直到他确定这里确实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才轻轻关上门,时刻紧绷的背部也跟着慢慢放松起来。
他轻轻脱下鞋,赤脚从客厅走到餐厅再到厨房。
沈局将一切安排的很到位,虽然房子简陋,陈设也简单,但该有的基础生活设施都有,需要什么他也可以慢慢采办。
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整齐摆好。
主卧灰蓝色的四件套平整的铺在床上,傅新轲小心翼翼的坐在上面。
他有些害怕打破这一切,直到整个身子倒在松软的床铺上。
心底有什么悄然落了地。
傅新轲难得的睡了一个完整的觉,尽管梦境不断,但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休息了。
凌晨六点,他准时醒来。
睡过的床只留下浅浅的人印,又被傅新轲很快的收整好,平坦地仿佛那一夜的安眠并不存在一般,连一丝体温都没有留下。
凌晨六点,他的起床时间。
需要做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早上七点,要带着他们早操
早上八点,三十分钟吃早饭的时间,之后开启一天的工作。
傅新轲像是被写入程序的机器人,即使外面的框架已经崩塌,他内在的秩序仍然维持着。
傅新轲下了楼,他记得楼下单元口就有简易的健身器材涂的黄黄蓝蓝的,勉强能用。
十月底,傅新轲穿了个黑色紧身训练服,紧紧的勒着他存在感极强的腹肌和紧实的背部多少在一堆老年人中格外显眼。
他其实心底也憋着一股气,完全没见过老年人在单杠前做引体向上还能360°撑着核心转两圈,简直惊呆了。
于是不服输的傅新轲一鼓作气连做了八十个引体向上,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见旁边单杠处那老人还悠悠的还在转。
……
傅新轲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过会儿,连他都觉察到好笑。
多出息啊,输了赢说出去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傅新轲做满了二百个引体向上,撑在单杠上微微喘着气。
旁边老头笑道:“小伙子不错啊!有出息!”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出息的。
傅新轲打算在做五十个就上楼洗个澡,开始步行慢跑去市局,正好可以弥补一下今天的有氧。
于是格外宽心的一笑:“谢谢。”
他正打算跟大爷一块来两个漂亮的核心翻转收尾,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眼光。
然后他一抬头,正看到面前一坨不明物体伸着夸张的棕色触须站在那不可思议、震惊的看着傅新轲。
傅新轲定睛一瞧,认出了那人是余雾。
两个人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早上七点,余雾遛狗的时间。
早上遛狗的人穿什么全靠手边有什么,他新买的蟑螂睡衣在这个季节穿刚好,能捂得严实还不至于太冷。
黄毛小狗在地上专注的左闻右嗅。
场面一时诡异的让两个人都想默契的装作不认识彼此。
他们所处的小区是安置房小区,里面不是退休的大爷就是公家安置分配下来的房子,在这里遇到着傅新轲不意外。
余雾只是没想到傅新轲这人,竟然表里如一的装。
他颇为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新轲,愤愤地骂了句:“装逼男。”
招呼着小狗就换了一个地方。
早上八点,阳光普照临湾市开始陆续热闹了起来,上了几天的热搜新闻再添新瓜,来自官方注意个人信息防范的公告被各大新闻媒体转发,不少警方媒体也加入其中。
手机、电脑或下载或自带的杀毒软件纷纷提示更新。
于是又引来一股热议。
然而这份热闹传不到程更和一堆死人这里。
程更坐在一块墓碑旁,表情可以用一种安详来形容了。
他闭着眼,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意。
是他一直改不掉的毛病,他洗完头发一直不喜欢吹干。
程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块墓碑上的照片,竟不知怎么从照片上读出一丝斥责来。
少年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阳光透过松针叶细细簌簌的照在墓碑上
那块墓碑上写着:愿我们在透明的世界里仍然保持光鲜亮丽。
是她的墓志铭。
程更想不透谁会把墓志铭写的这么文艺。
他轻轻摸了摸墓碑,感受到从手指到心脏的冰冷。
十指连心。
母子连心。
程更下意识捻了捻十指,仿佛要碾碎那最后的凉意,他手掌覆在墓碑上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上去半分,轻轻开口:“在地下躺着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