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雾还是不相信五个从来都没有见过、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会一起跳楼。

他此刻站的位置是现场专家模拟的跳楼位置，五双脚印整齐的站在一排，现场没有任何推搡的痕迹……指甲缝里没有任何皮肤组织，没有人有中毒迹象，甚至于专家按照脚印模拟坠楼轨迹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这么多杂乱的信息，他甚至还没有窥探出整个案子的全貌，他有种预感，这个案子越查牵扯的危险越多。

余雾那边挂断电话，一舔嘴唇，看见傅新轲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吴云和猴子领命下楼。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尚未从刚刚的余悸中反应过来。

·

程更被关在这间破办公室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也更是肆无忌惮的将这破办公室翻了一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被盗过的慈禧墓都比傅新轲办公室里的东西多。

傅新轲就透过手机看着自己请来的祖宗翻遍了自己的办公室，最后往椅子上一躺大爷似的直接把脚放在了桌子上。

傅新轲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此刻摆了一桌子的满汉全席。

程少爷此刻正对着律师兼保姆颐指气使的挑剔饭菜不合口。

“劳烦你去问问诸顺酒店的总经理，他家清洁工是不是已经荣升厨师长了，怎么今天的饭菜有这么大的冰箱清洗剂的味道？怎么？诸顺被程临千收购之后，也走上了预制菜的垃圾路？”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吃鸡皮？什么皮我都不吃！放这么多调料是为了掩盖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臭味儿吗？”

旁边律师点头哈腰的道歉，呲着牙笑得非常难看，费了十足的劲儿才忍下去。

钱难挣屎难吃。

他有的时候真的想把这些明显不是跟自己一个世界还要为难打工人的富二代一刀砍了。

大概程少爷真的饿了，挑剔的拿起金属叉子挖了一叉子芝士焗玉米皱着眉吃了一口，后来实在咽不下去把那唯一一口的饭菜吐到了傅新轲干净的垃圾桶里。

“……”

余雾看到傅新轲捏着手机的手正微微用力。

傅新轲没生气，只是单纯不习惯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嚣张。他，国际网络犯罪局犯罪科科长，就算死三年那些犯罪分子经过自己坟都得嫌晦气的跑远点。借暴雨那小子十个胆都不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么不要命。

“针孔摄像头就算是沈局批给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所以你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了，除了程更，你是打算监视谁？”

傅新轲不太舒服和自己讨厌的人单独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在副驾上动了动身子，将自己准备很久的话说出：“1990年至今，我国参与维和行动30年，但当战争演变成信息战，我们要防御的就不仅仅是真枪实弹。黑市、暗网、经济文化入侵渗透、数字货币、信息窃取、高级机密泄露，就像这次的案件的一样。”

傅新轲起了一个话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是替自己辩解，可出于私心，又不希望当年的那些人被误解：“信息防范、信息安全危机，以及当时多起的跨国返犯罪和暗流涌动的躲在背后未知的财团动摇国际局势。他们当年不是为了自己不成熟的理想主义去做这种事，你家人也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雄伟理想而去抛弃的你。”

余雾没料到傅新轲就这么明晃晃的撕开横梗在他们之间隔了三十年、两代人的陈年旧事。

手机屏幕里，两名警员打开办公室门，应该是聊协案配合调查的事情。

傅新轲摁灭手机。这几天抽空回忆了一下，便知道余雾的来历，开口道：“是余了对吧，我对当年的那批人都没什么印象，但在功勋册里见过这个名字。”

余雾握紧方向盘的手正微微用力，隐于路灯明暗间的脸庞紧绷的像拉扯到极致的弦。

他满腹讥讽的话想要说出口，堆积二十多年的埋怨到了要破口淹没人的程度。

可再一听到这个名字，更多的是求知若渴。希望能从他人口中知道了无音讯多年的人的一点事情的渴望。

傅新轲望向窗外，不近人情的将自己推断和盘托出：“我察觉到你对我有敌意，应该不只是当年我爸妈牵头网罪局成立带走的那一批人一个都没回来的事情。强烈的敌意往往蕴藏着更深的嫉妒。你嫉妒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