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侵入某个网络或者防火墙本来应该是他的强项,应该是他最骄傲的事情,如今要用到的时候却毫无施展之力,强烈的挫败和急迫压着他。
他到最后好像自己跟自己较劲一般,几乎是发狠的盯着电脑屏幕。
最后只能像一个废物般一拍键盘泄愤:
“啪——”
-
“啪——”
“他妈的!”
暴雨愤怒的摔着键盘,眼睛充血的盯着电脑屏幕。
他此刻神志濒临崩溃,却仍撑着一口气要时刻预防还会有下一轮的攻击。
诺芬在他身后无声的按着暴雨的肩膀,克制着声音问:“防火墙到底能不能翻过去?”
暴雨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背对着众人的商谦,无声摇了摇头。
他本不是那么会克制自己情绪的人,此刻却强制的控制着自己。
但他望向诺芬的眼睛却明显的写着:伤心和愤怒以及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们刚刚目睹了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被残忍杀害,却无力报仇,像一只乱窜的老鼠一样被蛛网里的人围堵。
总部里的警报声根本没有断过,暴雨旁边的电脑从最开始不断蓝屏到彻底死机,熬了几个通宵的分析员摊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看着黑屏的电脑:“快点撤离吧,方圆十公里以外,他们已经要追上我们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处的键盘却又都可能沾着人血。
商谦应该是听到了分析员的话,坍塌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老局长像刚刚那样的癫狂,又因为现在的老局长太过于安静而害怕。
好像他身上最后的一丝生气都没有了,只有一具残败的躯壳在负隅顽抗着。
商谦瞪着眼睛,眼泪无意识的没入布满沟壑的脸庞。
好像他整个人都已经是一片荒漠了,还有人要连血带泪的要将他抽干。
商谦颤抖着想要站起来,腰间盘本来就不好的他只能艰难的扶着座椅将自己身子撑起来。
但他撑在扶手上的胳膊颤抖的不像话。
只有几分钟的视频,他都没来得及听见自己儿子的惨叫。
他都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
他儿子那么灿烂正好的年纪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那么小,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
没有人敢去触碰商谦,因为刚刚商谦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众人,可他们现在又急需要一个主心骨。
“将所有资料销毁……转……转移。”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就此倒下,网罪局成立到现在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商谦刚刚气急吐了一口血,这会儿口腔还满是血腥,如今他就呷着这一口血腥有条不紊的吩咐道:“通知各部门,紧急疏散到安全地点。联系在外的傅科长。”
提到傅新轲的时候,商谦还是难忍的顿了顿。
傅新轲从十几岁时就跟着自己,今天给他摆了这么一道,估计又要气自己很长时间了。
可他料到了如此,虽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但好在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大可以不去理会自己儿子的信息……
但谁又能做得到呢?
商谦不后悔。
傅新轲那边很快连上线,他的那张臭脸被投在了大屏幕上,简直臭的要死跟谁都欠他钱一样。
商谦兀自苦笑了一阵,嘴角要落不落的看着傅新轲。
没一会儿,傅新轲还没说话,他鼻头又一阵发酸。
但好在商局长没那么没出息。
傅新轲的声音有些失真的传来,臭脸终于换了一个表情,五官几乎都要承载不下他的怒火一样:“商谦!你带着他们都干了什么?!”
没大没小的。
商谦一板一眼的像是做任务汇报一样说道:“我让他们点开了知更鸟的求助链接……”有那么一刻他的情绪和他本人彻底分离,大脑迟钝了一会儿,连带着语言系统都跟着失灵。
好像是求生利己的本能在驱使着他避开一些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
商谦较劲般,强迫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去面对:“卧底知更鸟殉职。那场爆炸、链接以及知更鸟的死亡直播全都是针对网罪局的……陷阱。”
商谦终于敢抬头看傅新轲,承认道:“我赌输了,我和我的儿子都输了。”
傅新轲接下来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因为紧接着警报声又一次响起,警报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到商谦耳边却只剩下不停的嗡鸣声。
中控屏上,红方已经占据了纵横地图上所有的地方,在一片警报声中恍若鲜血不断在蔓延。
傅新轲又喊道:“我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