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望后来回想,才知道李信雨在她们里面多出众,李信雨发育更快,已经有了胸脯和月经,李信雨像蜂蜜一样被苍蝇缠着,但那为什么是该被斥责的?
她越想越觉得李信雨和文俐相似,可两张迥异的美丽面孔在她脑海里无论怎样都重叠不上,最后放弃时听见了殷然的声音。
“在看什么?小学的照片。”
殷然自问自答着,把照片从她手里接过去,仔细端详后又还给她,她发觉上面的自己还在傻笑,重新把照片扔回抽屉最末。
“我昨天说的那个人,我今天又见到她了。”
顾熙望没有反驳班主任的勇气,她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松开了“李信雨”的手,她就像在陈述自己人生的错误,汗从她的额角流下来。殷然什么也没有问,依然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她,
“我觉得她很像我以前的同学,我总是犯一样的错。”
她再说下去,连眼泪也要流下来,顾熙望捂住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殷然能不能明白人类的扭曲的情感,但她不需要殷然明白。
她只需要有人能接住她的情绪,哪怕不是人也没有关系。
顾熙望第二天进门时已经克制着不去看文俐的方向,但班里的嘘声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过去时看见了一个闪亮的光头。
文俐剃了光头,头皮上还有微微的青,即使身在话题漩涡里她也镇定地坐着,好像听不见那些声音。她的表情扭曲着,而顾熙望看见血淋淋的人趴在她肩上,下意识尖叫。
所有人都看过来,包括那个本该血肉模糊的人,他看向顾熙望时笑得露出惨白的牙齿,而文俐无知无觉地皱起眉头。
顾熙望觉得恶心,他在所有人都无法知情的时刻靠在文俐身上,就像她和李信雨走在一起时故意朝她们撞过来的男生。
“滚开!”
她听见尖叫声,她抓着黑板擦朝那个男生甩过去,黑板擦砸在后黑板上,粉尘如同炸弹般炸开。顾熙望还想再冲过去,已经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是陈雨虹。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毫发无伤的文俐也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顾熙望才意识到自己的疯狂,她结结巴巴着编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文俐却擦过她走向了卫生间。
文俐这一次没有对她生气。
顾熙望却被其他同学围住,他们看着她,眼睛里写满好奇,想知道她为什么做出这一切。她注视着还趴在文俐身上的死人,神游天外,这是第几天?那个人为什么还没能离开,她想他现在就消失。
吃午饭时,顾熙望也在走神,回神时才发现文俐坐到她面前,把玻璃汽水推到她面前:“为什么?”
顾熙望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低着头,听见文俐的下一句话:“陈虹雨替你向我道歉了,但我还是想听你要说什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
她低下头,咬一口鸡排才发现口腔溃疡,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顾熙望不想坦白,越说越像坦白她人生里的所有错误,但文俐没有走开,吃着鸡排把脸颊塞满。
“你不是第一个同情我的。”
文俐的语气很淡,像已经习惯流浪生活的猫,对人有着难以形容的防备。顾熙望还想接话,旁边走过的男生却大声嬉笑:“顾熙望,你小心传染了克夫病,以后嫁不出去了!”
“关你们屁事!”
顾熙望吼回去,又坐回文俐面前,这反而把气氛缓和不少,看着那个鬼魂消失不见,她松一口气:“我只是对你有点,内疚。”
顾熙望没看过表白墙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多少下三滥的话,她对没能为李信雨出头而内疚。但这故事说起来会让午饭变得索然无味,会让她们之间气氛更古怪,顾熙望言简意赅:“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文俐眯起眼睛,顾熙望想象长大的李信雨也会眯起眼睛,或许也像狐狸,情绪变得平和。但文俐面临的困难更沉重,站在她对面的人更多,顾熙望伸出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找我。”
好在文俐也更像刺猬,被讥讽后就剃了光头,把早上的班主任噎得说不出话。这算反击还是自伤?
“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