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乐不是有意的,甚至可能没注意到她的感受,叶永乐就是这样的。
“她后来换了新的男朋友。”
但每一段恋爱的间隙,叶永乐和她都很亲密,从超市采购完打折的零食提回去,会开玩笑对她说:“男朋友,你给帮我提一下吧。”
她怎么能拒绝这样的人呢?
叶永乐应该什么都没有察觉吧,她的爱那么隐秘无声的,她们这样沉默地走下去也不算坏事吧。
但叶永乐会继续恋爱,继续追求新的男生。她们到校外的小饭店庆祝叶永乐的生日,而叶永乐的男友坐在她的右手边,左手是高若楠。
叶永乐是被男友半搂在怀里的,她一直低声地和男友交谈,然后露出笑脸,弯弯的眼睛。
高若楠没法让自己的眼睛从她身上离开,她望着叶永乐,在心里酝酿好一个答案——如果叶永乐问她这个男朋友怎么样,她就说特别讨厌他。
但叶永乐没这样问了,她像其他陷入爱情的小女生一样欢快地给她分享恋爱中的趣事,男朋友所说的每一句甜蜜的话。
我也能对你说,如果你爱我的话。
高若楠的自尊被碾压无数次,她厌烦且痛恨这样的叶永乐,嫉妒让她变成这样的男朋友。命运对她善良又对她不公,让她进入这场幻梦又无法实现。
高一第二学期末,学校里忽然开始流行水痘,班里的同学一个一个地回了家,被留下的人心惶惶。
“好像说得过一次就不会再得了!像我就有抗体了!”
“听说长在脸上很难消的,可能会结疤。”
青春期的少年没法不在意外貌,大家对水痘更加避之不及。但老式教学楼里常有乱窜的老鼠,晚修读书时如果有哪个班发出高声尖叫,他们也能猜到是不速之客再次降临。
在和第二个男朋友恋爱时,叶永乐生病了,得了水痘,班主任很快联系了她的家长把她接了回去,但因为水痘伴随高烧发热,她不得不暂时住进市里的医院。
一个月,高若楠现在还能记起来叶永乐待在医院里整整一个月。她一个人度过了一场月考,独自地待了一个月。
“后来呢?后来他们分手了。”
高若楠走在学校里,鬼魂爬上五楼也不会气喘吁吁,她从顶楼往下望,仿佛看见了什么,微微笑起来:“我当时晚修放学,看见他和一个女生站在那里接吻。”
她对他的恨意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膨胀,恨不得把他撕碎,因为他摧毁了她的理想摆出了这样不屑一顾的姿态。
但高若楠没对叶永乐说,她害怕看见叶永乐为他伤心的样子,叶永乐先告知了她。
“他和我说分手了,因为我……我不那么喜欢他。”
因为勉强算得上优越的外貌,男生被太多人娇惯着长大,上课时老师也会戏谑地叫他做“最帅的帅哥”。对他没法拿出十分热情的叶永乐不会让他像言情男主一样着迷于她的清纯不做作,只会厌倦和烦躁。
“其他追我的女生比你主动太多了,比你漂亮的也不是没有。”
“哦。”
叶永乐的心情很平淡。父母离异之后没有把她抛弃,但也不再把她当做人生的主线任务,是随时能打发的小玩意。这让她没办法理解爱情的意义,婚姻的意义,尝试早恋和尝试一家新的饭店一样,都是有趣的暗藏惊喜或是暴雷的体验。
但这让高若楠没法忍住泪意,对方越云淡风轻地描述这一切越让她揪心:“他真的太过分了!”
“这没什么啊。”
叶永乐想帮对方用手擦眼泪,但是隔着病房的门,高若楠站在门口望着她,脸快要贴到两片透明的玻璃上。
不用老师嘱咐,高若楠自发来给她送月考试卷和练习册,没有感染过水痘的人不能进去探视,她站在外面心急如焚,护工怎么不给叶永乐削苹果皮呢?发水痘是不是很疼很痒呢?
叶永乐什么也不说,她就站在门外和对方用手机交流,有一次忘记带手机了,只能在玻璃上哈一口气,默默画一个爱心。
然后叶永乐就被她逗笑了。
“高三的时候复习很紧张,永乐问我寒假能不能去我家里住,她可以给房租,因为不想回去过年,但是我拒绝了。”
她毫无办法,她只能拒绝,因为那不是她的家,那是属于高将军的家,她只是侥幸获得了十八年的使用权。
“我那时的心情就像知道了中奖彩票的号码但是没法买下它,特别懊恼痛苦,感觉命运对我最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