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若楠被吓醒了，害怕叶永乐真的成为这样的主妇，她也毫不怀疑叶永乐的善良和溺爱会怎样放大一个男人的惰性。

她决定要反对叶永乐谈恋爱，但叶永乐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给她买豆浆喝，她的心无限度地软下去——即使恋爱之后，叶永乐也还会是叶永乐吧，还会对她好吗？还会这样牵着手一起出校门买早餐吗？

还是说这一切的主角换成那个男生呢？

高若楠能猜到答案，叶永乐笑眯眯地看着她捧着豆浆喝，在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之前开口：“我打算和他表白。”

才高一的学生，也不在被刻意营造浓厚学习氛围的重点班里，她们刚从初三上来迫切地需要喘一口气，也在新的环境里养出了惰性。

叶永乐想要恋爱是很正常的事，学校的各个角落都有男女走在一起，看见老师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散开，但也没打消他们悸动的爱恋冲动。

“为什么是你对他表白？不是他表白呢？”

纠结这种问题的自己也不会显得磊落，但高若楠的心变成了咕嘟咕嘟冒气泡的碳酸饮料，她一定要腐蚀点什么才能安分。

“因为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啊？是我单方面的。”

叶永乐说这样的话也能笑起来，她丝毫不担忧被拒绝，并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过于自信，而是因为这份喜欢无论能否被接受都不能代表她本人的价值。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什么？”

她忽然就说出真心话，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拒绝叶永乐的喜欢吧，她在这一秒已经代替了全世界的人。

叶永乐最后在晚修的课间选择了出击，看着她愉快的背影，高若楠跟在后面默默地踩她的影子，落在地上的一团灰色阴影。

好像这样就能把叶永乐拉住，让她无法对男生表白。

果不其然，他还是接受了，没有人能拒绝叶永乐的。

高若楠还没听见答案就确定了，因为叶永乐的眼睛在告诉她——叶永乐的喜欢已经满满当当地盛好传递到了对的人手里。

“他说我放学之后和他一起回宿舍！”

叶永乐的语气欢快，在句末的时候变得小心起来，她看高若楠一眼，高若楠马上明白了：“那你们晚上先回去吧，我在教室写一会作业。”

“那也别写太晚了，十一点就熄灯了。”

叶永乐走之前又叮嘱她，高若楠低头假装在看那张分数不高的试卷，手指快把试卷的边角揉破了。

她几乎要哽咽起来，事实上她真的哽咽了，在黑暗的少灯的校道上，她捂着脸默默地流泪。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其实不是这个男生，也会有下一个男生。只是他出现得太快了，高若楠还没来得及明白这件事——叶永乐不可能永远把她当做人生的第一顺位的，是她们恰好在同一个牢笼里，她恰好可怜，叶永乐恰好有用不完的怜悯和热情，所以叶永乐对她伸出援手。

“那时真的很伤心……”

已经变成鬼魂的高若楠在地板躺倒下来，她明明不该有这样的疼痛，但说到这里就像被烈火焚烧一样忍耐着痛苦。

“看得出来。”

殷然适时地回答一句，以免高若楠失去倾倒回忆的冲动，她真正明白对方的痛苦是因为，对方现在在流眼泪。

这是什么样的痛苦呢？想起来一次就会受伤一次的痛苦，像潮水没过头顶一样的痛苦，无法和解的痛苦。

死神没有经历这样的痛苦，她选择去恨，把恨意作为她活着的养分。但现在对于顾熙望的恨像空中楼阁，底下没有根基，上面的花团锦簇全是徒劳。

“我们出去走走吧。”

高若楠终于提出了离开这个出租屋的意见，虽然死神相信她还会回来，但还是和她一起往外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学门口。

她们站在马路对面看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学生即使面无表情身上也有着青春的气息，而上班族已经开始变得死寂了。

人群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殷然一眼就望见顾熙望，但后者迟钝得多，边看路边看手里的单词卡，走到马路对面才看见两个人。

“你给我好好走路。”

殷然很想显得郑重一点，让顾熙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最后她只是捏了捏对方的脸：“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