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围着顾理想跳来跳去:“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再来一根雪糕?”
“你不可以。”
顾理想往她嘴唇上放了一根食指,豆豆马上噤声了。
午饭是手撕包菜、土豆排骨和可乐鸡翅,鸡翅被炖出酱油的色泽,很甜。殷然默默地吃了两碗饭,在出门之前碰到了顾理想的丈夫。
温和的年长的宽厚的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样子。
殷然记得自己在顾熙望那里听到过,顾理想的前夫是个会家暴的男人,也不在意她的生死。能理解顾理想选择现在的丈夫的动机,但不理解她避开顾熙望的动机。
像做出错误的人生选择之后,即使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也不愿意再回头看一眼。
“还有一个女儿呢?”
“叫菁菁,在幼儿园呢。”
不是预料之中的答案,殷然点头走出去,余光看见男人的手放在顾熙望的腰上。
她皱了皱眉,在午休结束之前赶到了顾熙望的学校,成功地截到了顾熙望。后者气呼呼地想绕过她进入学校,但保安没法把她拦下来。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死神。
“你不要碰我!”
音量不大,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她一个人站在人群里,没人能碰到她。
大家惊讶的眼神和退后一步的动作让顾熙望更窘迫,像忽然变成了臆想症,她甩开殷然的手,但心里也这样想。
或许她真的有可能是臆想症呢?鬼神是她臆想出来的站在她这边的伙伴。
顾熙望的心又软下来,没再次甩开殷然的手:“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死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和她站在对立面的,还是在乎她的心情。
“没有事情做。”
“怎么会没事?我怀疑陆樱桃的爸爸像魏盼盼的爸爸一样……我觉得他们都不是无辜的,陆樱桃的妈妈不是有产后抑郁症吗?”
你以为你真的能主持别人的正义吗?
殷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已经习惯冷眼旁观了,改变他人的生死不是她该做的。
“你为什么担心魏盼盼呢?她和陆樱桃不是一样的吗?”
“不是。”
殷然能做的只有希望魏盼盼不会成为牺牲的魏俊杰一样的角色,但她不可能为了陆樱桃奔走,那又不是她的人生。
人各有命。
但顾熙望又生气了,殷然看一眼就知道她在生气,圆脸更圆。
你根本就不在乎她们,你只是比起恨她们来说更恨男人。
顾熙望没法说这句话,真心话是不能说的,她也没法替殷然做选择。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在阳光下面跑了两圈就自由活动了。大家挤在树荫下面在单杠上压腿,学过舞蹈的女生在众人的惊呼声里慢慢地把腿举过头顶。
“真的好牛啊!”
“压腿肯定很疼吧……”
“我连一字马都做不到,她能把腿踢这么高呢。”
顾熙望站另一边想和死神悄悄对话,两个女生走过来和她聊天:“你暑假报班没有?我听说隔壁班有人找了广附的老师一对一,又要弯道超车了。”
级长每次假期前都要开广播来一段激情演讲,不外乎是隔壁中学多么努力假期只放一天,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太懈怠了!还有就是要趁假期弯道超车,在别人玩乐的时候狠狠学习!超越他们!
这种事情比明星谈恋爱还有讨论度,成绩张贴在教学楼墙上,两三米的板面,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会。
最残酷的是连变化幅度都有数字,正号负号像耳光一样抽在人脸上。
“没有,暑假光顾着玩了。”
顾熙望手里还拿着古文书,随手递过去,女生接过去背起来,另一个继续开口:“我们打算找隔壁中学的老师补习,但是一对一的价格比较贵嘛,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凑,我们三个一起去上课。”
“你英语成绩也不是很好嘛。”
这倒是没法反驳的,顾熙望揉着脸:“我没准备去补习呢……”
“说起来,老师和你一个姓呢!不会是亲戚吧?”
殷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没来得及捂住女同学的嘴,听着对方说出熟悉的三个字:“好像叫顾理想。”
“这样吗?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