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第十三卷:青瓦荒村咒
第一章黄泥路里的诡谲童谣
刺目的白光褪去时,林知指尖还残留着沈烬掌心的温度,耳边却没有了精神病院的消毒水味与警报尖鸣,取而代之的是蝉鸣聒噪的嘶喊,还有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那声响质朴又诡秘,带着乡土村落特有的潮湿与荒芜,又藏着几分无人察觉的阴鸷暗流。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铅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坠下来。身下是硌人的黄泥路,路面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混杂着牛羊粪便的腥气,还有一种腐叶烂草的霉味,直冲鼻腔。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沾满了泥点,脚上踩着一双露出脚趾的解放鞋,鞋底的胶早就磨平了,能清晰地感受到黄泥路的冰凉与粗糙。
不远处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油漆剥落得不成样子,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封门村。木牌的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只眼睛啃噬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潮湿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有从村子深处飘来的纸钱燃烧的灰烬味。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向村子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牵引着。
林知撑着胳膊坐起身,脑袋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黄泥路尽头,路的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叶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纸钱,还有几尊歪倒的石人石马,石人脸上的五官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却依旧朝着村子的方向,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像是在乞求什么。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一字一句敲在耳膜上:
“嘀——恭喜玩家【雷霆】战队完成【白墙囚笼谜】副本,综合评级 SSS 级,解锁隐藏称号【囚笼破译者】。”
“嘀——第十三个副本【青瓦荒村咒】载入完成。副本类型:民俗悬疑。副本难度:SSS 级。”
“嘀——副本核心任务:在 72 小时内,找到封门村诅咒的根源,破解藏在《封门童谣》里的秘密,解救被困在村子里的阴魂,带领所有队员安全撤离。”
“嘀——副本身份设定:所有玩家均为误入封门村的迷路旅人,身份信息已载入村民记忆。”
“嘀——副本规则:①玩家需遵守封门村的村规,不得在午夜十二点后出门,不得踩踏村口的石人石马,不得触碰村民家里的红色灯笼;②诅咒的根源分为三部分,分别藏在村头的老槐树、村中的祠堂、村尾的义庄,需破解《封门童谣》的三段谜题方可寻得;③封门村的村民中有被诅咒附身者,可提供线索但需甄别真伪;④禁止使用明火焚烧村内的任何物品,违规者将触发全村的诅咒反噬。”
“嘀——新手福利:发放【辟邪桃木簪】×5,【封门村旧地图】×5,【残缺的封门童谣】×5,请查收。”
机械音消散后,林知的口袋里多了三样东西。一支暗红色的桃木簪,簪头雕刻着一只狰狞的桃木剑,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一张泛黄的旧地图,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画着封门村的大致布局,村头老槐树、村中祠堂、村尾义庄三个地点被用红圈标注出来,旁边还画着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段残缺的童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手笔:
“槐叶黄,鬼敲窗,娃娃半夜捉迷藏。
祠堂香,纸钱扬,祖宗牌位哭断肠。
义庄冷,尸骨凉,红衣女……”
童谣写到最后一句,笔迹突然变得凌乱不堪,后面的内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撕掉了,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墨点。
林知正攥着草纸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同款粗布褂子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跑来,男人的墨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点,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惶恐。
是沈烬!
“林知!”沈烬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他加快脚步冲过来,一把将林知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林知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蹭到他身上的泥土味与汗水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抬手回抱住沈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沈烬松开他,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草纸上,“你也拿到童谣了?我这里也有一份,内容一模一样。”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的童谣和林知手里的分毫不差。
“这童谣肯定有问题。”林知皱起眉头,指着最后那句残缺的话,“你看,最后一句被撕掉了,应该是藏着什么关键线索。”
沈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木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封门村……我听说过这个村子,是个有名的荒村。据说几十年前,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青瓦房,还有一首诡异的童谣。”
他的话刚落音,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像是有无数个孩童在齐声吟唱,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着:
“槐叶黄,鬼敲窗,娃娃半夜捉迷藏。
祠堂香,纸钱扬,祖宗牌位哭断肠。
义庄冷,尸骨凉,红衣女……”
童谣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了喉咙。
林知和沈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黄泥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衫的老妇人,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是用桃木做的,雕刻着一个鬼脸。她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脚步缓慢而沉重,拐杖戳在黄泥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的心脏。
“外来的娃子,”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盯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天快黑了,进村歇歇脚吧。记住,别乱说话,别乱走,遵守村规,能活下来。”
老妇人的话像是一道魔咒,在两人的耳边回荡着。林知看着她手里的桃木拐杖,又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知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多谢婆婆。”沈烬拉着林知的手,朝着老妇人微微颔首。
老妇人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着村子深处走去。她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寂。
林知和沈烬对视一眼,握紧了彼此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黄泥路的尽头,是一片错落有致的青瓦房。青瓦房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糊着泛黄的窗纸,有些窗纸已经破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村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袅袅,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响,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老妇人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相对完好的青瓦房前,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进来吧。”老妇人侧身让他们进去,“我叫陈婆婆,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活人了。”
林知和沈烬走进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微光从破了的窗纸缝里钻进来,照亮了屋里的陈设。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掉漆的木椅,墙角堆着一些干柴,还有一口黑漆漆的灶台,灶台上放着几个豁口的碗。
陈婆婆走到灶台边,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跳跃着,照亮了她布满皱纹的脸,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眉眼弯弯,笑容温婉,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
“她是……”林知看着画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是村里的红衣女。”陈婆婆的声音低沉下来,她看着画像,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也是封门村诅咒的源头。”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林知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昏黄的灯光下,窗纸上映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像是一个孩童的轮廓。黑影在窗纸上轻轻晃动着,伴随着一阵稚嫩的童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槐叶黄,鬼敲窗,娃娃半夜捉迷藏……”
第二章村头老槐的夜半迷藏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屋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窗外的童声还在继续,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婆婆猛地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走到窗边,对着窗纸狠狠敲了几下:“去去去!别来捣乱!”
窗外的黑影顿了一下,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婆婆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林知和沈烬,叹了口气:“是村里的娃娃,被诅咒困住了,出不去,也死不了。”
“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烬忍不住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红衣女画像上,“这个红衣女,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陈婆婆沉默了片刻,走到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几十年前,封门村还是个热闹的村子。村里的人靠种地和打猎为生,日子过得也算安稳。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红衣女子,她长得很漂亮,心肠也好,很快就和村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后来,红衣女嫁给了村里的猎户阿虎。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可谁也没想到,没过多久,村里就开始发生怪事。先是村里的鸡犬一夜之间全部死了,然后是村里的老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失踪。”
“村里的人都说,是红衣女带来了厄运,说她是妖怪变的。他们把红衣女绑起来,关进了村尾的义庄,准备烧死她。阿虎为了救她,和村里人拼命,结果被活活打死了。”
“红衣女看着阿虎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她在义庄里发下血誓,说要让封门村的人,世世代代都困在这个村子里,永无宁日。”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就开始一个个消失。有的在夜里睡觉的时候消失,有的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消失。到最后,整个村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陈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林知和沈烬听得心惊肉跳。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子会这么诡异。原来,这一切都是红衣女的诅咒在作祟。
“那《封门童谣》呢?”林知想起手里的草纸,“童谣里的内容,是不是和诅咒有关?”
陈婆婆点了点头:“童谣是村里的娃娃们编的。他们被诅咒困住,变成了孤魂野鬼,只能靠吟唱童谣来表达自己的怨气。童谣里的三句话,分别对应着诅咒的三个根源。只要找到这三个根源,就能破解诅咒。”
她顿了顿,看着林知手里的桃木簪:“你们手里的桃木簪,是辟邪的。关键时刻,能保你们一命。记住,午夜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回到屋里,千万不要出门。还有,村头的老槐树、村中的祠堂、村尾的义庄,这三个地方,白天可以去,晚上千万不能靠近。”
陈婆婆的话刚落音,窗外的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铅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的雷声,像是老天爷在发怒。
陈婆婆给他们收拾了一间偏房,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铺着一层干草。林知和沈烬坐在床上,借着油灯的微光,再次研究起那张旧地图和残缺的童谣。
“槐叶黄,鬼敲窗,娃娃半夜捉迷藏。”林知轻声念着童谣的第一句,“这句应该对应着村头的老槐树。”
沈烬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老槐树在村头,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童谣里说‘娃娃半夜捉迷藏’,说不定,诅咒的第一个根源,就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
“可陈婆婆说,午夜十二点之后不能出门。”林知皱起眉头,“而且,童谣里说的是‘半夜捉迷藏’,半夜的时候,我们根本不能出去。”
沈烬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手里的桃木簪上:“桃木簪能辟邪,说不定,能抵挡一阵子诅咒。我们必须冒险。如果不找到诅咒的根源,我们根本出不去这个村子。”
林知知道沈烬说得对。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夜深了,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下来。村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响,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点地朝着十二点靠近。
“咚——咚——咚——”
挂钟敲响了十二下,午夜十二点到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像是有无数个孩童在齐声吟唱:
“槐叶黄,鬼敲窗,娃娃半夜捉迷藏。”
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大,却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沈烬握紧手里的桃木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来了。”
林知也握紧了桃木簪,心脏怦怦直跳。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稚嫩的童声:“开门呀,我们要和你捉迷藏。”
沈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木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窗外的童声也消失了。
就在两人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的时候,窗户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两人猛地回头,看到窗纸被撕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洞口钻了进来。
黑影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穿着白色肚兜的孩童。孩童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很大,却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两个黑洞。他看着林知和沈烬,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齿:“捉迷藏,捉迷藏,找到你们啦!”
孩童的声音稚嫩却阴冷,听得人浑身发冷。
沈烬毫不犹豫地举起桃木簪,朝着孩童刺去:“滚开!”
桃木簪上闪过一道淡淡的红光。孩童看到桃木簪,像是遇到了克星,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窗纸上的大洞,还在呼呼地往屋里灌着冷风。
林知和沈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怕。
“不能再等了。”沈烬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村头的老槐树。”
林知点了点头,跟着沈烬站起身。两人握紧手里的桃木簪,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午夜的封门村,比白天更加诡异。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惨白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青瓦房。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荒草的声响。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朝着村头走去。黄泥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路边的荒草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影子,像是一个个站立的人。
走到村头,两人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个人合抱,树枝上挂着一些白色的布条,像是死人的裹尸布。树叶在月光下泛着黄,正是童谣里说的“槐叶黄”。
老槐树的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洞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张怪兽的嘴巴。
“就是这里了。”沈烬压低声音,指着树洞,“诅咒的第一个根源,应该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