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砍掉对面的绳子,”连南曦坚定地看向乌鸢,“你抓稳了。”
乌鸢点头,抓住木板最近一角悬挂的麻绳。连南曦掏出短刀,先后去砍两根绳子,每根砍到最后都留了一丝勾连,自己回来抓住乌鸢左边的绳子。
这时又有几个杀手跃了上来,他们脚底刚踏上木板,被砍的麻绳应声而断。整块木板瞬间倾覆,杀手纷纷跌落。
连南曦与乌鸢早有准备,手上抓紧绳子,立在木板侧边。但仅剩的麻绳也难以支撑整块木板和她们二人的重量,不住地抖动,咯吱作响。
“到四楼去,”乌鸢指向斜下方,“你跟着我跳。”
连南曦顺着乌鸢所指的方向看去,因暗道里的灯火并未亮起,四楼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乌鸢放开麻绳便向那黑暗中纵身而去,连南曦只见紫色罗裙飘摇,像是被那黑暗吸进去了。
不假思索地,她也跟着跳了过去。
乌鸢稳稳地落在四楼栈道,连南曦则因为看不清距离而摔在了地上。
未等她爬起,就听身后传来“啪”“啪”两声,麻绳断开,如鞭子抽在空中;随即又听见“哐!”一声巨响,那大而厚的长方木板直接从五楼坠了地。
连南曦起身,面前是一扇与五楼相似的暗门。乌鸢熟练地拧动机关,门刚开了条缝,二人立刻挤了进去。
门后是四楼那剥皮的屠宰场。她们本以为能有喘息的空间,却见原本那些日夜不停剥皮的杂役包围过来。
杂役……杀手们的头脸和身上都还沾着四楼那些尸体的血迹,手持切割人皮所用的弯刀,目光漠然,仿佛只是要宰两头羊。
“这样不行,”乌鸢看向连南曦,“我们硬拼的话谁也走不了。”
她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塞进连南曦手中,“记得那扇铜门吗?进去就是用作赌局的房间,你认识出去的路吧?”
“你要做什么?”连南曦双眉蹙起,预感不好。
“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乌鸢一只手捻着剩余的七星针、算着数量,另一只手指向弯曲长廊的另一端,“铜门就在长廊尽处,钥匙我给你了。”
“那你如何脱身?”连南曦忧心地问道。
她没有回答,而是一挥袖子冲入人群中。那些剥皮用的弯刀挥舞起来如同一道道血腥的弧线,而乌鸢指尖划过之处,杀手纷纷倒下。
“往尽处跑!”
连南曦不再多问,全力向前奔去。她得出去想法子找人帮忙,不然她们这些人全都走不脱。
很快那扇锈绿的铜门出现在她视线中。她紧紧捏着那把乌鸢给的钥匙,对准铜门上鹿头的右眼插了进去。
她忘记了,鹿头的左眼才是开门。
连南曦只感到脚下一空,黑暗如潮水般瞬间淹没她的头顶,她坠了下去。
失重的时候,一切感官会被放大。明明只下落了不到一秒,她却感觉坠进了深渊。
连南曦在空中努力蜷起身子。“咚——”,她后背着地。这一摔虽然没有受伤,但她还是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她伸手向前探去,不见五指,好在往前走了几步就触到了墙壁。
墙壁冰凉,是砖砌的。连南曦靠体感估计了一下高度,这里大概率是二楼三楼之间的夹层。
她在墙壁上摸索着,摸到一个向上翘着的金属手柄。她抓住那手柄向下一扳,只听“叮——”一声冒出些火星来,又听“刺啦——”一下,窜起一丛火苗。
火苗点燃墙上一道凹槽,火焰顺着凹槽迅速向更深处蔓延,几乎环绕整个夹层。
火光明灭,连南曦发现昏暗的夹层里竟堆满各种金银财宝,随便拿几件就够普通人一辈子生活。
她直觉这些就是那楼主所说的、从李康皇宫中带走的宝物,甚至可能只是一部分。
但她并不关心这些钱财,她现在只关心出口。
她先抬头看了看自己跌下来的位置,也是一块铜制的门板,早已经重新合上了。接着她环顾周围的墙壁,在堆放的宝物中绕行。
忽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她低头查看,一截剑柄支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那剑柄比一般的粗上一些。连南曦握住剑柄,将整把剑拖出来,瞧着它要比普通的剑大出一倍,又宽又长,竖起来几乎要赶上她半个人大。
剑术以“快”为上乘,剑常以轻巧飘逸为宜,比如陆玉桐的霜鹤。但连南曦手中这把剑沉重异常,换了旁人估计都举不动它。
她倒觉得这重量颇为趁手,自己的力气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支点。她双手握住剑柄挥舞两下,比戚家短刀更能使出劲儿来。
重剑为某种连南曦不认识的金石所铸,剑开两刃,刃口闷钝;剑身通体黝黑、朴实无饰,只在剑格上雕了一只咆哮虎头,又在剑柄上裹了一层黑色皮革防滑。
连南曦摸着那层革,手感略为粗糙。她细细摩挲,恍然想起师傅有一张虎皮毯,与之手感有七八分相似。
能用虎皮裹柄,显然是皇宫里的宝物。
这剑没有剑鞘,连南曦在地上没寻着。一抬眼正对上剑格处两只虎睛,虎睛栩栩如生,盯得连南曦心中发怵。
她将重剑小心放下,毕竟这不是她的东西。
她继续向前探查,随着越走越深,她看到从房梁上垂下一根红绳,悬着一个紫檀木盒。
连南曦本想放着不去管它,但再往前也没路了。她想,万一木盒里是钥匙呢?
她踩着旁边的金山银山向上一跃,将那盒子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