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下去,默默端了个空盘过来,示意她把鱼夹出来放到干净的盘子里吃,不要泡在浸满油汁的盒子里。
裴艺凝不为所动,甚至假装看不见。
郁竺没有办法,只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吃了这顿放纵餐,第二天的裴艺凝状态明显见好,积极参与导演设计的每一个环节,傍晚时甚至主动按照剧本要求,拉了一把异性男演员的手。
这让旁边的张乐初和彭翊都看变了脸色,但谁在乎呢。
然而,好状态没能持续两天,结束当天录制的裴艺凝拿回手机,在回酒店房间的路上,忽然黑了脸。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郁竺第一个贴上去关心:“裴姐?”
裴艺凝感觉到有人靠近,快速息屏的同时做了个深呼吸,直憋到开门进屋,才重新打开那几张照片。
郁竺看得一头雾水,伸长脖子凑过去,看清照片里是顾星洛在和一个笑容甜美的卷发女生吃饭,呼吸一滞,缓慢抬眼去看裴艺凝的脸。
她试探道:“裴、裴姐?”
裴艺凝乜她一眼,声音因极力的克制而隐隐发抖:“给我订机票,我要回连城。”
“啊?”郁竺心里咯噔咯噔连响两声,“太晚了吧。”
裴艺凝切换APP,“我自己订。”
“哎裴姐,你冷静点,明天咱们还得早起呢,今天导演都说了,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录制就结束了,你别这样。”郁竺着急得想要抢手机,捏紧的双手愣是不敢抬起。
裴艺凝不管她,细长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戳点,郁竺只能咬牙在心里祈祷:没票没票,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有票。
大概是她的祈祷奏了效,最近的航班半个小时后起飞,裴姐不可能赶得上,而下一班在明天早上。
郁竺在心里偷偷喊Yes!
唯有裴艺凝愁得顶了满脑袋的阴云。
她扫过松了口气的郁竺,大步流星回房给发照片来的人打电话。
“她们除了吃饭还干了什么?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有当时的录像吗?”
电话对面的人都懵了:“就、就是吃饭啊,不、不知道,没有录像,只拍了照片。”
时总让他们来的时候,只说要暗中保护那个女孩,是这位裴总要求他们要尽量记录下,那个女孩去过哪些餐馆吃东西,说来也是稀奇,平时她都是一个人,今天是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吃。
可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想得也很简单——日常报备嘛,哪里想到会引起裴总这么大的反应。
裴艺凝屏气冷静,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放松了些,又问道:“那她们吃完饭一起走的吗?”
“没有。”电话里的人果断道,“她们吃完饭就分开了。”
“哦……”裴艺凝的紧绷继续消散,“那她们来的时候呢?”
手机里人答:“来的时候也没有一起,是卷头发女生先来的。”
裴艺凝拧紧的眉毛舒展开,低声道:“肯定是她请的星洛。”
“嗯?”
裴艺凝长吁一口气说:“没事,你帮我盯紧了,下次她们再一起吃饭,你记得全程录像,顺便拍张女孩的正脸给我。”
“好的,裴总。”
挂断电话,敲门声响起,裴艺凝冷哼:“进来。”
郁竺打开门,谨慎地站在门口问:“你上次说那家鱼烤得不错,照盈又买了两条,你……想吃吗?”
裴艺凝坐在床尾看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郁竺讪讪地笑了下,缓慢拉回房门:“好吧,我知道了,当我没来过。”
眼见门缝只剩下一指,裴艺凝哎了声:“等等,给我留一条。”
“好的!”郁竺笑着应声,知道她这是不走了,无声拉上房门,抬手砰砰拍自己的胸口——好了好了,不用麻烦时总了,原本以为劝不住还得让时总出马呢,这样最好,不用打扰时总休息。
裴艺凝双肘撑在膝盖上,低头仔仔细细看照片的每一角,发现顾星洛和那个女生吃的是一家算不上高档却绝对不低档的老餐馆后,歪着头想了半天那家店的人均消费,接着急躁的心脏稍稍凉了些,不过片刻,又烧了起来。
——这家餐馆比不见不散贵,说明不大可能是星洛请客,而且保镖说她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着了,所以应该是对方请客没错。
这没什么,但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从表情状态来看,大概率比顾星洛还要小一些。
一个比星洛还要小的、至少看起来单纯的女孩,多半也是个女大学生?
那么一个女大学生花费上千块请顾星洛吃饭,首先证明她的零花钱相对充裕,这点从她身侧挂着的包上也能看出,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她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而且从她的侧脸很明显能看出她的视线是落在顾星洛的脸上的。
观察得再细致点,能看出她的视线落点……在顾星洛抿着的嘴唇上。
可顾星洛当时没说话。
心理学对这个行为是怎么解释的来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个含义是代表了好感和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