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洛想了两秒问：“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裴艺凝肯定点头。

顾星洛若有所思地下车回家，站在电梯里她总觉得这样的抵债方式有点怪怪的，可在金钱的诱惑下，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像是卡住了似的转不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

直到次日中午，下课后她坐上裴艺凝安排的车子，走进裴艺凝订的餐厅，看见包房内餐桌上的浅色玫瑰花。

她豁然开朗，这哪里是在还债？明明是裴艺凝在借着还债的名头，在追求她吧！

可是……要走吗？

顾星洛犯难地看着眼前的所有，第一次觉得自己矫情——主要是这么走了，她很担心会得罪自己的债主，会被突然催收啊。

虽然裴艺凝极有可能并不是那种人，但她实在是舍不下那桌子的美味。

算了，管它实际上是什么呢，先吃再说吧。

裴艺凝对今天的菜单是精心挑选过的，看她吃得开心，偷笑着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吃完饭又陪她去医院取车。

站在昨晚的路灯下，裴艺凝拉了拉头顶的棒球帽，看着唯一一辆没换过位置的小型电动车，“这个我能坐吗？”

低头找车钥匙的顾星洛茫然抬头：“什么？”

裴艺凝低声重复：“我能坐么？”

顾星洛听清问题，贴在解锁键上的手指半晌没动，“你要坐？坐哪里？”

裴艺凝伸手指后面的小坐垫。

顾星洛顺着她的指尖看了看坐垫，又侧目看裴艺凝笔直的大长腿，沉默了整整五秒后说：“交通法规定，我这个小型电动只能载一名十二岁以下的孩童。”

“那算了。”裴艺凝说着又看向旁边的那辆稍大点的，“这种呢？”

顾星洛跨坐上车，扶着车把点头：“这个可以是可以，可惜的是它不是我的车。”

“你想要吗？我给你换一辆。”裴艺凝问。

顾星洛眉头狠狠一跳，低头不再看她：“不想，我这个挺好的，小巧轻便。”

最重要的是它够旧够安全，不像那种大的，因为大电池够值钱，容易被缺德玩意儿惦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池就被掏了，换两次电池都够买辆车的，风险太高。

顾星洛拧动车把，看着剩余电量，侧头说了声，随即一拧到底，嗖一下从裴艺凝眼前弹了出去。

裴艺凝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下的双眼慢慢弯成月牙，目送她拐出医院的大门后，转身朝着住院楼走去。

杨书斓伤得不重，在病房里待得无聊正考虑是今天下午出院回去，还是明天上午出院回去，看见裴艺凝来，双眼发亮地盯着她：“自己来的？小洛呢？”

“……”裴艺凝走到床头柜前，拆开昨晚那个没动的果篮，从里面摸出个蜜桔剥开，“在学校上课。”

杨书斓失望应声，张嘴接住女儿喂的桔子，酸得双眼眯起，“好吧，哪天有时间请她到家里玩。”

裴艺凝唔了声不置可否，绕过病床去洗干净双手，回来拎起那个果篮，“你不喜欢吃，等下我带走了啊。”

杨书斓摆摆手：“你喜欢就拿……嗯？你不会吧，一篮水果而已，这也要占着？”

裴艺凝没吭声，把包装袋重新扎好，坐在床头看她：“听宋姨说你想出院回家，我送你？”

“那最好不过。”杨书斓说着从床上起来，叫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管家，“小宋，柠柠同意了，你去办出院。”

宋姨正在卫生间里给花瓶换水，闻言应声，出来后摆好鲜花，擦干净双手出去。

杨书斓低头闻了闻开得正好的鲜花，“等下把花也带走。”

裴艺凝惊讶回眸：“带花？谁送的？”

“你郑阿姨，午饭前她来看我。”杨书斓说着，单手拿起花瓶旁边的手机，解锁回复群消息。

裴艺凝看着那插得满满的花瓶，掏出震动的手机开门出去接电话。

“艺凝，我听竹子说阿姨撞车了，没事吧？”

时诺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裴艺凝差点没认出是谁，她嗯了声说：“没事，你嗓子怎么了？”

“啊？哦，没，没怎么，昨晚没注意有点受凉，哎，你晚上有时间吗？出来吃饭？”时诺清了清嗓子，出口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变化。

裴艺凝有些犹豫，她明天晚上可能就得回去，目前只和顾星洛吃了两顿饭，晚上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去找她。

时诺没等到想要的回答，疑惑道：“艺凝？怎么不说话？你晚上有安排了？”

“嗯……有。”

“那你忙，下次有时间再约。”

裴艺凝想起那个骑着电驴离开的身影，挂了电话后秒开微信，飞快打字：晚上给我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