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风遥回到将军府后,去酒窖里抱了几坛酒出来。
他需要酒水来麻痹一下自己,以此减少心中升腾而起的负罪感。
祁鸾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跟他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若是放在过去,吕风遥定然是不屑于去算计一个普通人的。
可偏偏,祁鸾逼迫了他。
婚姻大事,他不想被人主宰;百年清誉,他不想断送在祁鸾手中。
他在乎的东西很多,声名、前景、亲人、子嗣,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比祁鸾重要得多。
一场毫无悬念的心理博弈,不是么?
吕风遥饮尽碗中最后一口烈酒,胡乱瘫倒在床榻上,在昏睡之前,下好了决心。
翌日,他亲自去安泰殿面见了楚云留。
帝王正提着个鸟笼子在逗鸟,旁边的太监为他递上镶金的细木棍,供他耍玩那只可怜的笼中囚鸟。
太监许是想讨个欢喜,便对楚云留道:“陛下这只鸟儿,怎看起来跟前日的不大一样?”
楚云留瞥他一眼,说:“你还能辨别出鸟儿长相?朕怎么没瞧出来,难不成是他们偷偷换了?”
太监生怕是下面的人偷梁换柱,忙见好就收道:“许是老臣年纪大了,给记错了吧。”
吕风遥一进门,楚云留便将鸟笼递到太监手里,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走到御桌前。
吕风遥对着他下跪,道:“臣吕风遥,叩见陛下。”
楚云留解开袖扣,冲吕风遥道:“吕将军,来都来了,就别见外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朕待会还得去看番邦送过来的狮子呢。”
吕风遥并未打马虎眼,开门见山道:“臣想向陛下献一个美人。”
“又是美人啊。”楚云留显然兴致不高,一边捻着桌上葡萄往嘴里塞,一边道:“那些老臣们无事可做,天天就操心朕施没施雨露,宠没宠妃嫔,生没生子嗣,一天能说个十来遍,烦都烦死了。你年纪不大,何必学这些古董们的做派。”
吕风遥:“此子,非同寻常。”
楚云留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道:“有何不同,是长得像西王母啊,还是腻到让人看一眼就想吐啊?”
吕风遥学着萧振鸿教好的话:“他是余蕙兰的儿子。”
楚云留吃花生的动作顿时停了。
吕风遥抬头时,听到他问:“此话当真?”
帝王的表情有些缥缈,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喜还是怒。
吕风遥:“千真万确。”
楚云留:“人呢?”
吕风遥:“尚在京城。”
楚云留:“几时能见?”
吕风遥:“只要陛下想见,随时都可以。”
楚云留拨弄着桌案上的朱砂,将自己的指尖弄得一片血红。一种难言的兴奋袭上脑髓,那是每每只在杀戮时才会获得的快乐。
纵使心里已经欢喜得打起了鼓,楚云留面上仍未显出端倪,只说:“我要的不是那种见面,你懂吗?我想要把他留在宫里,让他成为我的……”
他没有吐出后面的话,所以吕风遥并不知道那后面接的应该是“人”,还是“东西”。
却还是答道:“明白。”
楚云留心里高兴,连带着这一直不得他青睐的大元帅也变得顺眼起来。
楚云留:“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活宝贝,朕听得都心痒了。”
吕风遥:“延远军中。”
楚云留:“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天要给朕牵线搭桥了。跟他娘像吗?”
吕风遥:“听人说,很像。”
楚云留:“那就更好了。吕元帅,着手去办吧。朕正愁在宫中无聊呢,你就给我找了乐子,啊不……找了美人过来,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吕风遥第一次看帝王这样迫不及待,也有些意外,他问:“陛下不以妃嫔之礼纳之?”
楚云留:“自然是要的,先看看人,到时候再让内务府处理这些杂事。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他的。”
朕不会放过他的。
楚云留:“明日便送过来吗?”
吕风遥:“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还未与他说明此事,怕到时他不懂规矩,冲撞了陛下。”
楚云留:“无事,性子烈些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