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他回延远军,他也不肯,还想留在这里,等您松口……我本打算祭拜完蕙兰,就去找您的,却不想您直接过来了。”
吕风遥:“你既然知晓,为何不阻止他?”
萧振鸿:“我也想阻止,可祁鸾现在长大了,不听我话了。我念及他是蕙兰的孩子,凡事都迁就他些,不成想竟害了他。给您造成了麻烦,我很抱歉。”
吕风遥见他内疚自责,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能岔开话题:“萧先生可知他有一封婚书?”
萧振鸿:“知道。那是先帝为宽慰师兄丧妻之痛,赐给师兄的。祁鸾也曾多次拿那婚书出来,想让我与他成婚。”
吕风遥听完,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对祁鸾的反感便又多了一层。
但吕风遥很快便捕捉到关键词句,问萧振鸿:“他母亲死在皇宫里?”
萧振鸿:“是。”
吕风遥:“为什么?”
萧振鸿:“被人害了,现下尸骨还未找回来,许是涉了皇家之事,也无人敢问缘由。”
他装模作样地又拭了拭泪眼,问吕风遥:“吕帅特地来找小人,是为了婚书的事?”
吕风遥看萧振鸿也曾被祁鸾逼过婚,又沉浸在爱人逝世的痛楚中,不由得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便说:“对,萧先生比较了解他,不知你可有办法解决?”
萧振鸿沉吟片刻,后道:“他那婚书是先帝赐的,若他想逼婚,谁也没办法,可若是……”
吕风遥:“若是什么?”
萧振鸿:“若是以皇命抗皇命呢?”
吕风遥正不解,萧振鸿便一掀袍缘,对着他跪了下来。
吕风遥后退两步,又看他对着自己叩了首。
萧振鸿:“小人有一事相求。”
吕风遥:“萧先生直说便是,何必行此大礼。”
萧振鸿:“此事事关重大,恐有杀身之祸。但若能得吕帅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吕风遥:“你说。”
萧振鸿正色道:“吕帅有自己的抱负与前程,我有已魂归九泉的故人,我们都想达成自己所愿,只是为人所阻。我有一计,可助吕帅摆脱纠缠,也可让我心想事成,两全其美。”
听说能彻底断了这风流债,吕风遥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还是存着一分理智,只问萧振鸿:“要我怎么做?”
萧振鸿:“祁鸾手中的婚书为先帝所赐,若违抗这条命令的,是皇帝陛下呢?吕帅只需进宫面圣……”
吕风遥打断他道:“你的意思是,把他送给皇上?”
萧振鸿点了点头。
吕风遥有些难以置信,他怔了好一会,才说:“我以为你对他,终究有几分情意……”
萧振鸿:“我心中只有蕙兰一人,任岁月如梭,亦未更改半分。”
吕风遥:“可陛下未必会收。”
萧振鸿:“这就是需要将军去做的了,您得对陛下说一句话——他是余蕙兰的儿子。”
吕风遥:“这话有何意?”
萧振鸿并未说实话,只道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谁人不好美人?当初蕙兰会卷入是非之中,与其姿容有很大的干系。陛下当年与蕙兰有过一面之缘,清楚事情原委。想必他不会放任祁鸾这样的美人流落民间,定会收为己用。”
吕风遥:“祁鸾会愿意?而且他是个男人,不一定会得陛下喜欢。”
萧振鸿:“陛下收不收,那是陛下的事。可若是吕帅不走这一遭,怕是吕帅连祁鸾这一关都过不去了。祁鸾的意愿,比之吕帅的意愿,孰重孰轻呢?
他循循诱导道:“若陛下留下他,祁鸾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他本就是个小财迷,金银玉石,对他来说比一份感情重要多了。就算他一时不愿,时间久了,也就坦然了。”
吕风遥:“你这样说,倒像是处处为我考虑一样……”这不合常理。
萧振鸿:“小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只要陛下得了祁鸾,定会将蕙兰遗骨完璧归赵,到时候我可以让她入土为安,了却我多年心愿——这也是小人为吕帅献策的原因。”
吕风遥并未马上答应,只说:“本帅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萧振鸿:“小人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不急于一时。吕帅好好想想吧,我再陪蕙兰说说话,就不送了。”
吕风遥点点头,神思不属地离开了百草堂。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祁鸾才带着吃的回来。这时萧振鸿已把那些做戏用的纸钱香烛收拾了干净,站在后院里等他了。
祁鸾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冲萧振鸿道:“小叔叔你可真麻烦,吃个烧鸡还要我跑四条街去买,可累死我了。”
萧振鸿道:“辛苦你了。这不是最近嘴馋,想打打牙祭嘛。”
祁鸾将吃食递到他手中,说:“买归我买,饭可得你煮哦。”
萧振鸿熟稔地牵起他的手,往厨房里走,边走边笑道:“好好好,小叔叔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吗,馋嘴的小东西。”
祁鸾:“嗯,我就知道小叔叔对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