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合:“我也会死的呀。只要在一起,生或死,又有什么关系?”
祁鸾:“我不喜欢你啊。”
祁合:“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喜欢你就够了。”
祁鸾下了断言:“你是个傻子。”
他瞥了祁合一眼,本是为了嘲讽他,却意外发现,这个男人轮廓更立体些,身形也拔高了不少,英气十足,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祁鸾:“二哥。”
听见熟悉的称呼,祁合高兴起来,回了一声:“嗯?”
祁鸾:“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保我吗?”
这个问题实在过分犀利,却又虚幻得可以。
在得知祁正恒身份的时候,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想问问他,你后悔当初的决定吗?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你会留下我吗?
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祁正恒带给他的伤害太多了,时光无法倒流,伤痕也无法消除。
可同样的问题,放到祁合身上时,他却多了几分希冀。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会吧。
祁合对他的喜欢,他并非全无感受。
只是他不爱祁合,所以祁合的强迫、侮辱,于他而言都是十恶不赦。
“会。”祁合笃定地说:“就算让我弑父杀兄,我也会保你。”
祁鸾:“谁让你干这些,我才不会唆使你。”
祁合:“好吧,那就是我胡作非为,六亲不认。”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祁鸾,说:“睡吧,我陪着你。等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还来么?”祁鸾下意识问了这一句。
祁合看他那副恨不得把刚刚的话嚼碎了吃回去的模样,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只能托一次魂,但你可以把纸鹤留着,能用来跟你传话。”
祁鸾:“你不怕我告诉祁正恒吗?”
祁合:“不怕,你要是想告密,就不会特地问我了。”
祁合难得地显露了几分俏皮劲,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坦率道:“我比以前更懂你了,是不是?”
祁鸾点了点头。
的确。
这个房子里的人,都唯祁正恒马首是瞻。
他找不到说话的人,也无法跟别人倾诉。
只有这突然闯进来的、与他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情人的祁合,看过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知道他内心所有的脆弱。
他在祁合面前全无秘密,因为这个人总会用大段时间来分析他的情绪,以前是为了操控他,现在却是为了理解他。
祁合将纸鹤拿过来,塞进祁鸾手里。
“睡吧,晚安。”他这样哄道。
祁鸾攥着那只千纸鹤,再三确认祁合真的没伤害他的意思后,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共处一室的时候,他们之间横隔着天堑。
阴阳两隔以后,他们的关系却被无形中拉近了。
祁鸾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因为祁合的出现,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无助。
在这茫茫尘世中,还有一个人惦记他,多好啊。
如果那时他们都能成熟一点,换一种方式相处,或许现在情况已然不同了吧。
祁鸾胡思乱想着,就这样睡了过去。
祁正恒发现,祁鸾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甚至会走出房间,去花园里散步。
他以为这是接触血咒带来的结果,却不知这是祁合导致的。
纸鹤送达以后,作为人质的张瞎子也被祁合放了出来。
当祁正恒问及原因的时候,张瞎子只敢打着马虎眼揭过,没敢说他师兄为了帮他当了二五仔。
跟祁鸾闹僵以后,祁正恒为了缓和他俩的关系,有事没事就往祁鸾这里跑。
会找些由头来跟祁鸾说话,挑着有趣的事说给他听。
祁鸾不怎么想理会,心情好的时候,当祁正恒是透明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藏起来,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过这几日祁正恒没怎么出来打眼,似乎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无暇他顾。
没了他来打扰,祁鸾更加无事可做,只能通过看书来解闷。
这时,纸鹤飞了起来,落到他书页上。
祁鸾捏了捏纸鹤的嘴巴,它便立时发出祁合的声音。
祁合:“阿鸾,有没有想我?”
他赤着上身,左肩仍在流血,医生正拿着镊子和手术刀,给他取里面的子弹。
祁鸾看不到他那边的情形,只隐隐察觉出他声音不对,问他:“在做什么?”
“没什么,阿姨在打扫卫生。”祁合随口应着,因伤口离心脏近,医生并未给他上麻药,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让他痛得牙关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