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得亏我现在死了,不然现在泪都得为你流干了。祁正恒,别逼我了,给彼此留条退路吧。从你点头送我走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祁鸾一个人走到窗帘后,躲在那个小小的天地里,将自己封闭起来。
祁正恒在那里待了许久,月光洒落,照亮他脸上斑驳泪痕。
他没有再死缠着祁鸾,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老远,又狠狠一拳揍在墙上,擂到手骨发出碎裂般的疼痛。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爱一个人,也从未像现在一样恨曾经的自己。
祁鸾受的苦,光是想想都要让他喘不过气来,又何谈原谅。
可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哪怕明知祁鸾一见他就厌烦,他仍是克制不住地想靠近祁鸾的冲动,像扑火的飞蛾,像朝圣的信徒。
那就这样耗着吧,耗到自己老去,耗到自己死,再来践行他们之间的诺言。
等他将祁家收复,彻底洗白之后,就带着祁鸾离开。
到时候找个深山,或是找个集市,祁鸾想去哪,他就带他去哪。
一年磨不开他那颗心,就磨十年。
十年磨不开,就磨一辈子。
祁鸾被彻底幽禁了。
倒也没限制他的行动,大晚上仍能去庭院里散散步,活动范围很大。
可祁鸾不爱出门。
他的心已经死了。
每一天也不过是苦熬着时辰罢了。
祁正恒偶尔会来,千方百计寻着由头找他说话,祁鸾却不肯见他。
大多时候祁鸾会躲窗帘后,躲柜子里,躲在一切能藏身的地方,避开与祁正恒正面接触。
他对祁正恒的爱,在恨面前是如此渺茫,光是想想从前的点滴,都会被恶心得吐出来。
祁正恒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冰淇淋,奶油蛋糕,所有他们在C城时想吃又舍不得买的东西,都被献宝似地送到他面前来。
祁鸾一样都不想吃。
他们就这样熬着,一个死缠烂打,一个心如铁石。
祁鸾讨厌祁正恒以爱未为名束缚着他,祁正恒也知道他讨厌,可除了这样,祁正恒已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地方,也有人觊觎着这个被锁在高塔中的小鬼头。
祁合坐在办公室里,又往桌上倒了两杯葡萄酒。
下属迈步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祁合来了兴致,笑道:“抓来了?”
下属点头,击了两下掌,不多时便有人用椅子推了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
椅上人正是张瞎子。
祁合对他举杯,笑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我听说你道法很厉害,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他呷了口酒,慢悠悠吐出下半句:“招魂。”
张瞎子虽没直面过他们父子俩的争斗,却也经别人的口认识了这位祁家二少。
一听他让自己招魂,张瞎子便忐忑起来,问他:“招哪位?”
祁适笑了一下,说:“就我老爹养的那个,祁鸾。”
他的老爹,自然就是祁正恒。
张瞎子虽是个走江湖的,却也有点职业道德。
祁正恒是他的东家,他已接了祁正恒的单,便没有吃两家饭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时日的交往,也让他跟祁正恒、祁鸾之间生出了点超乎主顾之间的友情,他犯不着为了个陌生人,把自己的朋友往火坑里推。
是以,张瞎子很快便摇头道:“这个不行。”
“是不行,还是你不愿意?”祁合闻言放了酒,专心与张瞎子攀谈起来。
张瞎子倒也有话答,只说:“他的魂魄出了点问题,现在一个柳木人成了他的本体,柳木人在哪,他就得待在哪儿。靠招魂,是决计招不来实物的。”
祁合:“那好吧,暂且不招他了。”
张瞎子听他这话,便知还有后文,立时凝气屏息,等着他的下一句。
祁合:“还有两个,你试着帮我招一招:我大哥祁适,还有一个律师,袁因。”
张瞎子心头一跳,警惕起来,微有战栗道:“你招来干嘛?”
祁合:“干什么你不用管,你只说能不能做到,就行了。”
张瞎子生怕他搞什么有违天道的混账事,给自己招来更多因果和劫数,连忙拒绝:“这个我不行的,距离太远了……操作难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