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宏生:“你到底想要怎样?”
曲月风听着四面传来的喧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样,我就是想……雨下得这么大,他要是在外面受了冷,着了凉,还有谁会照顾他……”
曲宏生厉声道:“月风!”
曲月风收起话中的伤感,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我要让顾恒彻底退出曲氏财团,再没有进入曲氏的可能。”
在曲宏生被震撼到无法接话的时候,曲月风继续道:“我知道岚姨手里有你给的股份,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的。我不乐意。”
曲宏生:“就为了一个鸭子?你疯了?”
曲月风:“不,不是为了他,却也是因为他。是他教会了我,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这个人是贫穷是富有,都要一视同仁。”
曲月风低下头来,絮语道:“爸,你告诉我祁鸾在哪吧,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我不想让他记恨我一辈子……”
曲月风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那边传来盲音,电话已被挂断了。
双方谁都不肯让步,便只能继续僵持着。
曲月风等得起,顾恒却是等不起的。
岚姨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上法庭,但在他们没找到曲月风陷害顾恒的证据之前,优势都是掌握在曲月风手中的。
眼看开庭的时日将近,顾恒这边越发焦躁起来。
曲宏生虽有办法应对,但一边是亲子,一边是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好偏私。
矛盾堆积到开庭那一日时,终于爆发。
曲宏生再一次行使了一家之主的权利,把曲月风从法院直唤回家。
曲月风知道回去免不了挨一通责骂,却依然冒雨赶赴回去。
他知道,成败将分。
曲宏生跟煞神似地站在门前,看着这不争气的儿子。
顾恒在客厅里抱着岚姨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曲月风看着这一场人间闹剧,正待进门去笑,就被曲宏生拦在了门口。
曲宏生:“要么撤诉,要么永远别进这张门。”
曲月风扯扯嘴角,当场就给他爹跪下了。
“反了你了!”曲宏生勃然大怒,也不知是为了亲子的不近人情,还是因自己的父权被挑战。
曲月风:“要么让顾恒滚出我们家,要么你就没我这个儿子。”
见他反将一军,曲宏生先是一震,接着便是勃然大怒。
他看着这被他一手带大的、视作骄傲的儿子,看着曲月风脸上的倔强、执拗,看着他不听劝阻,站到了全家的对立面,看着他与继子开战,让自己进退两难。
曲宏生操起一旁的拐杖,对着曲月风就抽了起来。
他很少打这个儿子,念他生母早亡,更是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一直认为曲月风是他的翻版,铁血无情,利益至上,这才敢放心地将多年基业交到他手中。
可现在曲月风浑然成了一个意气用事、不知轻重的混蛋,他这不是在败他自己,是在败他们曲家的百年声誉!
那拐杖是上好的花梨木,抽起人来跟铁棒一样疼,能将人的筋骨打断。
曲月风这辈子教训别人教训得不少,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条狗一样抽。
左右拥人看着他们父子俩互伤,一个敢拦的都没有。
天地间除却喧哗的雨声,便只剩拐杖一下接一下的破风声。
疼痛落到曲月风身上,便是连皮带着肉,连肉带着骨地疼。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痛哭流涕了。他却死要面子,痛出泪来都生生忍回去。
直到咽喉里都泛起了血腥味,到曲宏生抽到筋疲力尽,这场责打才最终停止。
曲宏生将拐杖往旁侧一丢,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儿子,颓然道:“你走吧,你说的,我答应了。”
曲月风伏在冰冷的地板上,听到他这句话,才终于从脑中挣出了一丝清明。
曲月风从头到尾,博的就是曲宏生心中天平的偏向而已。
他阻拦,顾恒赢。
他默许,顾恒输。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曲月风开车沿着盘山路下行,为这场战役的胜利暗自庆贺。
他终归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让顾恒付出了代价。可那又怎样呢,祁鸾依然不知下落,他身后的家也已分崩离析。
他得到了一切,却也一无所有。
在暴雨中分心开车,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在这之前还挨了一顿毒打,后背被抽得渗血,那最好还是找个代驾,不然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反应都没那么及时。
曲月风坐在床上,听着医生絮叨,忍着脾气才没把人直接赶出去。
不过就是雨天路滑、车子撞到护栏,导致他断了条腿而已,跟他说教半天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