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他配了药放家里,每天按时吃就行。
只是曲月风的存在依然让他头疼,这房子就这么大,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晚上还得共处一室,总想看两相厌也不是个办法。
曲月风气性虽大,消得却快。
他原本折腾祁鸾,也是愤怒较少,作弄居多。或许曲月风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一时心起的玩弄,对别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是以在祁鸾咳嗽稍有好转之后,他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邀请祁鸾一起上班。
祁鸾喝了早上的药,情况稍缓,一见他过来找自己说话,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纵是不想理,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工作过不去——即使这份工作于曲月风而言,就像一根施舍给他的肉骨头,可对于祁鸾而言,这是他从曲月风的包围中勉强挣出的一片喘息之地。
祁鸾的任务无非是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同事们不知是被人事先打点过,还是看他生着病没来为难,是以这一天他的工作量还算适当。
另一边,一对夫妻在为着孩子的事发愁。
妻子:“你公司的事还有转机吗?大宝的辅导费已经欠了两个月了,辅导老师在催着交。”她轻晃着怀中的二宝,今年冷空气来得猛烈,孩子着凉吵得凶,吃了感冒药才睡着。
邹至:“没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去问过老板了,他说只是注资,依然让我当管事。这个月人员变动事情多,钱一时还没到账。你别担心,我再去问问他。”
妻子点点头,倚进他怀里,放下心来。
男人抱紧他的妻女,努力顶着这四口之家的一片天。
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我说过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放心。”
妻子:“我相信你。”
祁鸾直忙到中午,才从办公室里出来,而邹至此时也正在大堂里闹事。
祁鸾本没那个八卦的心思,奈何路被堵着他过不去,旁边的同事在议论,他也约莫听了一耳朵。
同事A:“真以为曲氏是善堂啊,没钱了就来这里要。”
同事B点头:“不能更赞同。”
同事C也是个爱八卦的,当即插嘴道:“听说他亏得特别惨,自己得了癌,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要养,这才吵得凶。”
同事B:“难怪。那老板怎么不高抬贵手帮一下?”
同事A:“你以为那么容易?开了这个头,其他亏了的肯定都来要钱。你以为老板是什么,资本家诶。资本家就算把牛奶倒河里也不会拿来施舍给穷人的。”
随着保安开道,被堵的路重新变得畅通起来。原本挤着看热闹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
祁鸾看了邹至一眼,本想过去问问,后来想想自己的处境,怕是比他还不如,便只好放弃。
曲月风最近倒也事事顺心。
除商场上日进斗金以外,祁鸾也没作什么幺蛾子,乖乖跟他一起上下班。
只是到了回家的时候,祁鸾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那个邹至,你不准备管?”
曲月风正脱着外套,听他这样问,未答先笑了。
曲月风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上下打量着祁鸾,说:“你当了几天哑巴,一开口就跟我说这件事?”
听他取笑,祁鸾才想起他正在跟曲月风冷战,话已出口,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这也是曲月风没那个逼他开口的心思,不然他有一百种方法让祁鸾吐声,那个刑房就是渠道之一。
祁鸾正思考着如何作答曲月风才不会生气,那人就抢先一步说道:“怎么,你想帮他求情?”
祁鸾犹疑着问道:“我求情,有用吗?”
曲月风:“有用,怎么没用。他不是想要回投资的那些钱么?你去卖,卖到回了本,他就会感激涕零,把你当个活菩萨了。”
听他说完,祁鸾已是浑身僵冷,仿佛成了座冰雕。
曲月风冷眼看着他,跟喷吐着刀枪棍棒的活火山一样,道:“谁撺掇着你来当这个出头鸟的,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越过我给曲氏做主了,明天CEO给你来当好不好?”
他抛下这样一句刺耳的话,也顾不得祁鸾是难受还是惊诧,甩手便进了盥洗室。
祁鸾身体一晃,就像被冰冻久了,突然恢复知觉时的不自觉反应一样。
有时候他倒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听不见曲月风的这些恶毒言语。
他每次都以为自己的耳膜要被那字眼毒穿,却又偏偏只能忍着,一次一次地被曲月风羞辱。
祁鸾胸肺剧烈起伏,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慌忙一边捂嘴,一边翻箱倒柜地开始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