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苦思冥想,奈何脑袋昏沉,想了许久才找出第三个理由:“我……损了你的面子?”
曲月风将他侵占,冷哼道:“这回对了。”
祁鸾没有去追问,为什么明明是曲月风带他去的那里,最后却都成了他的错。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曲月风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祁鸾觉得疼。
身体疼,心口也疼。
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宠物,像个玩具,如今更是连曲月风的面子都比不上。
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曲月风可以放任他在寒风中冻一两个小时,甚至因此大动干戈。
祁鸾想起在顾恒房中看到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心也像那收纳盒中的信纸一样,被撕成一片一片。
隐约又想起当初的自己,为了一笺信纸反复誊写,生怕有一处不通顺、有一处不沉稳。
如今问起曲月风,他却连一个回应都不给,仿佛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那个疑问又重新浮现于心头,若非祁鸾疲惫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定然是要问的。
曲月风,你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爱,为什么会舍得这样对我?如果不爱,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
祁鸾被弄得昏了又醒,直到曲月风觉得惩罚结束,他才得以睡去。
生病好像不是什么稀奇事。
又病了。
发烧发到浑身滚烫,敷着冰袋也睁不开眼,躺在床上就好似陷在泥浆里,连翻身都成了困难。
倒也有个好处,闭着眼,便看不见医生脸上的尴尬神色,也不用应付事后的曲月风。
他也会心疼么,还是仅仅只是担心玩具死了,没法给他逗乐?
想必是后者吧。若真有一丝不忍,又怎会到事后才来补救——何况这也算不得什么补救,马后炮罢了。
幸好曲月风没空一天到晚陪他,上次为他翘班已实属不易,这次在医生说他体温降下来以后,就收拾东西去了公司。
公事上的事倒也棘手。
曲月风在商场上肆意,分得蛋糕的同时,也损害到了其他人的利益。
胜败兵家事,这本来没什么要紧,可偏偏有些人赌上全部身家在这场局里玩,玩到最后满盘皆输,便只好找赢家来讨说法。
曲月风还没来得及走进公司大门,就被他的手下败将——一个曲月风连他家公司名字都没记住的人给拦住了。
邹至:“曲先生,新意是我好几年的心血,我一家老小全靠它养活,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它吧。”
这样的情况,曲月风一生中没遇到过上百也遇到过几十,若加上那些股民们集体来闹的,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曲月风因着祁鸾生病的事,心情并不是很好,这人撞到枪口上,他的怒气便多了个发泄渠道:“周……不,邹先生,好像不是我逼着你往市场里投钱的吧?”
邹至:“可是……你是收盘时的最大受益方,我赔的钱都进了你的口袋……”
“邹先生!”曲月风拔高了音调,道:“你我都是出资人,这些钱在场里不知道转了几个来回,换了多少手,不能因为我赢了,你输了,你就找我讨要吧。要按你这逻辑,印钞厂是不是还得找我要钱?”
邹至忙解释道:“曲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次也是被亲友蒙骗,才入了投资圈套。我知道这跟你无关,可是您一买下新意就要并入曲氏、驱逐老员工,这对新意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他看曲月风想走,连忙小跑追上:“我可以给你打工,你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别让新意就此消失……”
曲月风看都没看他,在进门时喊道:“保安。”
便立时有两个保安从保安亭里跑出来,将邹至拦下。
邹至仍不死心,依然对着曲月风喊道:“曲先生,你留我一条活路,曲先生!”
见曲月风依然不理,邹至的声音也从激动变成了愤恨:“曲月风,你要真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也是有其他手段的,我跟你拼到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曲月风听得好笑,正巧迎上来“护驾”的秘书,便冲她笑道:“笑死人了,就这智商,我曲氏的基层都不收他。”
彼时曲月风还不知道,这件事为后来埋下了多大的隐患。
………………
祁鸾这场病好得不太利落,退烧以后依然咳了许久。
他怕传染给别人,便只好跟经理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