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在难过。］

“这是原身的眼泪。”

[也是你的眼泪。]

抛下这句话后，系统就关了通讯窗口，留下祁鸾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还得赶紧收回眼泪，免得被曲月风看出端倪。

“是……是吧。”他胡乱应着，避开了曲月风探究的目光。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祁鸾傻乎乎地跟着曲月风上楼。

他本来还以为曲月风要看的是什么长辈，结果到了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个年轻人。

病房倒是高级的单人病房，毕竟他们曲家最不差的就是钱。

两人进去的时候，病床旁边还站着个护工，她在曲月风进来时，恭敬地喊了声老板好。

曲月风：“你先出去吧。”

护工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瞥了祁鸾一样，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床上的小青年脸色苍白，面容瘦削，跟曲月风长得并不像。

可祁鸾还是从原身那少得可怜的身体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顾恒。曲月风的继弟，自己的高中同学。

原身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同学，打从进了这张门起，祁鸾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强烈排斥。

是想催着自己走么？还是再等等吧。

曲月风在来之前买了花，一大束白色的满天星。他轻轻将花放到床头，低下头来看着顾恒。

就在祁鸾以为他会看很久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你以前都不愿意来，这次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祁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祁鸾：“你让我来的。”

这样的回答实在算得上敷衍，但或许是这样的敷衍更符合曲月风对他的定位，曲月风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

他偏头看了祁鸾一眼，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说：“等小恒醒了，我会放你离开，你也没必要对他表露出什么不满，毕竟这本来就是你欠他的。”

祁鸾：“……”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啊喂！这姓曲的盖帽子也太快了吧。

祁鸾很难得地忍住了自己逗比的本性，没有去反驳他。再转念一想，曲月风今天生日，他最大，就算他爸要种枇杷树也得明天再骂。

不过听曲月风那句话，自己跟曲月风变成这样的局面还跟顾恒有关？

给有钱人当小白脸真难，一不小心就要卷入豪门恩怨。祁鸾话虽没说几句，心里的剧本却已写出了好几百份，活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琼瑶剧女主。

祁鸾的沉默让曲月风微感诧异。

顾恒的事向来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索。祁鸾这个人在他面前一贯是逆来顺受，除却偶尔几次不配合外，大多是一种认命般的态度。

可一旦涉及到顾恒，他就好似生吞了火药，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爆炸。曲月风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不会费力去哄他，要么把他晾在一边，要么给点教训，反正到最后祁鸾总会消停。

而这次火药桶成了空桶，全程不在状态，好似祁鸾来这就是陪他走个过场，根本没往心里去。

曲月风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气闷，却也没郁结太久，就缓和下来，对祁鸾道：“走吧，别打扰他了。”

祁鸾嗯嗯应声，跟在曲月风身后走出病房。

在医院漫长的甬道里，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祁鸾按下电梯按钮，曲月风才说：“你今天很乖。”

祁鸾一个脚崴，险些整个人摔进电梯里。

他赶紧进门才控制住了局面，却也没想明白曲月风究竟是要干嘛。

“张总那件事……”曲月风开了个头，却又止住，只对祁鸾道：“算了。”

灯光明灭，曲月风的双眼沉浸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电梯门合拢，失重地向着地下一层坠去。

当它重新停稳的时候，曲月风突然将手伸过来，把他拉了出去。

两手相触的瞬间，祁鸾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这具躯体对他的响应，又像是一份深埋的情爱终于吐出了花蕊。

祁鸾没有反抗。

他陷入一种混乱之中，这具身体操控着他，让他向曲月风靠近。哪怕只是待在同一平米的范围内，这具身体都忍不住地雀跃。

爱着曲月风的身体，与对曲月风无甚感觉的灵魂，这一场博弈，是前者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