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我揪着他衣服:“陪我去趟超市。”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属牛的,四个胃。”祈栩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
“不行啊。”我轻巧躲开。
“行。”他说完,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我赶紧搂着他往远了走:“大庭广众你出什么洋相,闭嘴!”
祈栩推着购物车跟在我后面,我放一个东西进去他就复读机一般,字正腔圆地念一下:
“恰恰,五香瓜子。”
“双汇,火腿肠。”
“薯愿,薯片。”
惹得路过的人和超市里工作人员老看我们。
“你有毛病啊。”我忍无可忍:“山上抓下来的?”
“怎么说?”他还一脸好奇,虚心求教的模样。
“不可说,此乃上意。”我数了数种类:“刚刚好五十个,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都是我买单吗,我自己宴请我自己?”祈栩皱了皱眉,松开购物车:“给你们班学习委员买的?”
“我给别人女朋友买的。”
“我以为你们就是说说。”祈栩撇嘴:“你都没给我买过。”
“你随便挑,剩下的给她。”
“剩不下。”祈栩忽然笑:“我又不是盛晓亿。”
“开学我就跟他告状,你等着吧你。”我又挑了些他可能会喜欢的。
祈栩挑眉,继续念他的,还老大声。
我转了转眼睛,又拿了一包果冻,还贴心翻面,把正面朝上。
祈栩却不吭声了。
我压着笑:“怎么不念了?”
他瞥我一眼:“…果冻。”
“什么果冻?没听清。”
祈栩抿唇,半晌才说:“这俩字我不认识。”
我扶着购物车几乎笑岔气。
“你认识吗?”
“我不告诉你,好吃就行。”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结完账,祈栩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唉声叹气:“我怀疑你祖上应该当过奴隶主。”
“啊?有人当官不为民做主?”我痛心疾首。
祈栩气笑了:“不带这么压榨人的,花我的钱给别人买,完了还要我干苦力!”
下了车我跟他一起搬进家,刚放下东西就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我卖身给你还不行嘛。”
祈栩正要开口,却听见开门声从楼上传来:“你俩去哪玩了?”
一瞬间我心跳如擂鼓,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祈栩目光掠过我,才抬头望去:“去吃了饭,买了些好吃的。”
秦晓晓打着哈欠:“看样子在家没苛待自己,行,早点睡吧。”
过了好几分钟,我才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洗漱完没精打采躺在床上,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刚刚进门的一切细节。
开门声到底是在我吻他之前还是同时,还是之后?
我那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夜里又比较安静,秦晓晓到底听没听见?
责怪自己当时怂得一批,都没敢转头去看看秦晓晓的表情。如果我有勇气瞧一眼,肯定可以看出来她是不是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懦夫!心里暗骂。
果然不能得意忘形,这不就惹了麻烦。
一口气卡着,上不去也下不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敢去找祈栩。
如果秦晓晓知道了,我还去找他,那不是挑衅吗?
我又觉得敢作敢当,我就是喜欢祈栩怎么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成千上万的念头一股脑涌出来。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逐出家门,断钱断粮。
我有手有脚,也成年了,随便找个工作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可能传出去不太好听,但是面子又能值几个钱。
逼我俩分手?
她越是抗拒胁迫,我越不会认怂。
只希望祈栩愿意跟我站在一处,不站一处也行,我对得起自己的心就OK。
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们总不至于杀了我吧?
杀了就杀了吧,一条烂命而已。没有他们我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就当拿命还恩情。
那还有什么?
我忐忑不安,疯狂思考。
还有一种最棘手的结果:她当没看见,不会制止也不会声嘶力竭要我怎样。
但从此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一丝关爱。
她对我再无一分期待,却依旧好吃好喝供着我。
人都说滴水之恩,我怎么忍心让她觉得养了头吃肉喝血的白眼狼,害她断子绝孙。
心脏莫名抽痛,若是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受她的影响最大,她最了解怎么样才能让我痛苦。
光是一个失望至极的眼神,都能令我痛不欲生。
马上都要夏天,我却觉得有些冷,盖了被子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