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他一会儿回楼上就全都吐出去。”顾司岐狠狠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使劲嚼。
其实很久之前对祈栩,我的包容度就已经没有下限。
更何况吃火锅本就是口水涮口水,既然坐到一起吃,谁也别想嫌弃谁。
我默默把肉吃完,顾司岐哼了一声:“睡过之后果然不一样,简直包治百病,连洁癖都治好了。”
这话说得,我有点尴尬,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全都视而不见,闭不上嘴一直叭叭。
“你跟他眉来眼去?”祈栩问。
“他跟我浓情蜜意。”顾司岐接话。
我觉得这样下去恐怕要打架:“好啦好啦,专心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我靠墙站着看他俩一起收拾。
顾司岐随便弄了弄就过来揽着我往沙发走:“生气了?”
“生谁的气?”
“他该打!一拳算便宜他。”
我不置可否。
“我还不了解你?等你心甘情愿估计得下辈子了。”顾司岐语气惆怅:“你要真是那么爽快的主儿,也不至于反复推开人,试探个没完。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愧是我好朋友。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我们全喝醉了。”我没瞒着他,但也没都赖在祈栩身上。
虽然祈栩早有预谋,但要不是我白天几次三番招惹他,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挨干。
“我就说。倒也没冤枉他,居然敢趁人之危!你没跟他闹掰,心里也在埋怨自己吧。不过你这样不对等,只知道一味纵容他,又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我没有一味纵容他。”我想了想:“这样也好,不然万一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没出息。”顾司岐说:“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替你揍他。”
我心里暖得发胀:“辛苦了,手还疼不疼?”
“这还差不多。”他又开心起来:“揍他?顺手的事儿!”
祈栩收拾完厨房,也坐过来,目光在我们之间流转:“你们声音很大,我都听见了。”
“故意说给你听得。”顾司岐毫不客气:“做了就别反悔,不然你以为没人觊觎他吗?”
“当然,我不后悔。要不是因为我弟在乎你,我也不能让你这么放肆。”
祈栩还挑眉:“是吧,娘家人?”
“滚!”
我也是服了这俩:“你俩也挺合适的,要不然我退出吧。”
他俩立刻熄火。
假期一晃过半,作业还没动过。
下午干脆收拾收拾一起在餐桌学习。
顾司岐直打瞌睡,我实在看不下去:“困了就去睡会儿呗,反正你不写也没人拿你怎么样。”
“不行,我要盯梢,谁知道我走了你俩会不会玷污这张纯洁的桌子!”
我脸颊泛红:“你再乱说我要揍你了。”
祈栩轻笑:“好主意啊。”
“哥~”我扭头瞪着他。
“开玩笑的,只在餐桌有什么意思?”他笑得有些瘆人。
我无奈:“祈栩!”
他总算给我面子,又重新认真学习。
终于顾司岐还是坚持不住,我站起来跟着他上了楼。
“等你醒了我也要问问你都去忙什么了,累成这狗样。”我看着他重重的黑眼圈。
“行,肯定老实交代,跪安吧,小祈子。”
“喳。”
把窗帘拉好,我关上房门,趴在栏杆望着祈栩。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不学了?”
“反正怎么学我都不可能考第一。”
“烤地瓜也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我想出去溜达溜达。”
“那走吧,下来。”他朝着我伸手。
我隔空给了他一拳:“闹呢?”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天边挂着一半彩虹,另一半已经看不清。
出了门,走过僻静的马路。然后拐入了附近的森林公园,沿着林间小径往里踱步。
“你没跟他说过吗?”祈栩果然问。
“没有。”我捏着衣摆一角:“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有所隐瞒。”
“他也瞒了你不少,你俩估计半斤八两。”祈栩倒是不偏不倚。
但我还是觉得郁闷,有些对不住顾司岐。
“家丑不可外扬,你也没错。”祈栩低头吻了吻我的侧脸:“就算是对我,也不需要太坦诚。”
“我只要知道你爱我就可以了。”他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我眼眶发酸,悄悄握住他的手。
“什么时候跟爸妈摊牌?”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什么?!”
祈栩有些费解:“你的好兄弟都知道问问,你怎么从来不问我?”
我说不出话,心乱如麻。
最开始是巴不得他们知道,现在巴不得他们不知道。
祈栩危险地眯着眼:“我明白了,你从来就没打算让他们知道,对不对?”
我又松开他:“他们又不会接受。”
“管他接不接受。”祈栩低头看了看被松开的手。
“不知道不是更好?”
“不好。”祈栩认真望着我:“主动说跟被发现是两回事,一个还有周旋的余地,一个就是直接判死刑。”
“我是怕他们伤害你。”他摸了摸我的脑袋:“你觉得你能接受哪种?”
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也不用非要接受哪种。到时候只当是家门不幸,有两个打光棍的儿子,也不会太麻烦。
我这么想着。
“我们不能不说吗?”我努力想找个理由说服他。
“他们早晚会发现。”祈栩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过来人。”祈栩无声叹息:“年龄和阅历摆在那,我们年纪小,斗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