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是中午吃食堂,这以后一日三餐都要吃食堂了。”顾司岐顺着我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很快转回来,盯了我一瞬。
“还好吧,放假就出去吃别的,问题不大。”我扬了扬下巴:“我有点喜欢食堂的鱼香肉丝。”
顾司岐过来夹了一筷子:“太甜了吧,你不怕得糖尿病啊?”
“真要得病也不差这几口。”
离开食堂的时候,我刻意不去张望,但能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就连顾司岐也察觉到了:“咦,背后发毛。”
我调侃道:“做亏心事了吧你。”
他回怼:“指不定是谁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朕实在是冤呐。”
我悄悄反思,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错。
晚自习班里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这感觉有些新奇。
原来每次放学后,那些住校的人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有几个瞬间我觉得教室不再只是一个学习的地方,更像一个充满学习气息的家。
安静的时候只有刷刷的写字声,新发的卷子墨香浓郁,搭配每个考生深埋心底的梦想,编织着精彩未来。
这种感觉,踏实。
当我专注又投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下了自习跟顾司岐并排随着人群往宿舍走,我莫名有些感动。
这种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的感觉,实在美妙。
“完了,我觉得今天要失眠。”
“为什么?想家了,不习惯?”我转头看他。
“是太兴奋了。”他从下午扬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出息。”我大概能感同身受。
“早知道住校这么幸福,我初一就应该跟你一起住宿,唉!”顾司岐又说。
“不至于吧。”我有点不理解。
他揽过我的肩膀:“不住校我哪里有机会能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呢?而且你睡着了也很好看,简直百看不厌。”
“变态,再盯着我就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哈哈哈哈哈。”
情绪会传染,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应该早点选择住校,这样也就不用一个人那么久了。
但很快我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下课到宿舍熄灯只有半小时。
七个人,一个卫生间。
刚来住宿我不习惯,还十分谦让,等轮到我去洗漱,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熄灯后不允许下床活动,不能说话,不能玩手机,除了上厕所只能睡觉。
更恐怖的是,当二半夜宿舍彻底安静下来,上厕所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一个人尿尿六个人听!
我真的要崩溃了。
时间仓促,我抓紧时间上厕所,只来得及用凉水冲冲脚洗袜子,用水涮了涮牙就被迫爬上床。
宿管老师拿着手电筒路过门口,在玻璃上晃了晃,很快就去下一间查人数。
躺下来的时候心跳声仿佛跃出身体,一下一下敲在床板。
我只能默默深呼吸调整,然后听着来自不同方向喘气的声音。
跟在家里自己一个人睡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新奇,但也有点烦。
有人翻身,床就咯吱咯吱响。甚至顾司岐一动,我在上铺也跟着轻轻晃。
于是我便不敢乱动,哪怕睡不着就想在床上翻身,哪怕身上开始变得僵硬。
就这么熬着,终于困意压过一切不习惯,我刚要睡着,听见有人开始打鼾。
我忍不住伸着耳朵仔细辨别声音来源,很快又听到恐怖的磨牙声。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宿舍恐怖故事的片段,让我联想到一个没牙老太太半夜嚼手指头的鬼故事。
我突然有点害怕。
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吧?
我犹豫了片刻,缓缓伸手轻轻敲了敲床栏杆,三下。
很快也有三下传了回来。
心稍微踏实了点儿。
下课的时候跟顾司岐说好,这是我们的暗号。
等我渐渐适应,又要睡着的时候,特么的竟然有人说梦话!
睡个觉怎么这么多戏?!
我腾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看向门口那边声音来源。
在我对面也有人坐起来,祈栩轻声道:“怎么了?”
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原来他也没睡着:“没事,你快睡吧。”
我又躺了回去,无声叹气,伸出床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人轻轻握住。
与此同时,我听到床栏杆响了三下。
祈栩似乎看到了,他重重躺下,翻身背对着我。
他又在发什么脾气?我客客气气也不曾惹过他。
我懒得去分析祈栩突然生气的原因,却忍不住想象着顾司岐在以什么样的姿势拉着我的手,还要控制着自己不把头伸出去瞧,要不然他在下铺突然看见一个脑袋,好像也挺吓人。
过了几分钟我使劲捏了捏他的手心,把手撤回来。
太肉麻了,虽然心里踏实,但实在羞耻。
最后天快亮的时候,我总算睡着。
心心念念,以至于做梦都是在搜人为什么睡觉磨牙打呼说梦话。
但感觉也就刚闭上眼,刺耳的铃声响起,整栋楼如同活了一般。
住校生六点起床,六点半操场集合跑步。
我睡得不好,头有些疼,迷迷糊糊爬起来随便洗漱一下,就抓着顾司岐跑去操场。
慢跑五圈下来,身上微微出汗。解散后我不仅没胃口去吃饭,还有点想吐。
顾司岐也吃不下,尽管他看起来状态比我好些,不过我们一拍即合,直接回教室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