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生提前一天报道。
秦晓晓亲自把我们送到宿舍,她很放心我,便给祈栩简单收拾了下床铺。
根据她说的经验,上铺更干净,也不会有人坐我的床。
我跟祈栩都是上铺,靠窗面对面那种。
我拿抹布沾了酒精把栏杆和床板都擦了一遍,祈栩已经铺好床,躺在上面闭目养神了。
收拾好床铺,我又爬下去把柜子也擦了一遍,晾干后拿出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整整齐齐摆进去。
哦对,直到现在,我没再主动跟祈栩说过一句话。
他不开口,我也不会去问什么。他若开口,我的态度不温不火,语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把所有的都弄好,已经快下午一点多,我刚躺回床上,听见宿舍几个室友商量要去食堂吃饭。
“祈晞,你去吗?”杨鸣睿问我。
“不了,有点困,你们去吧。”
我闭上眼,听见祈栩说:“你真不去?要我给你打包带回来吗?”
“我不饿,不用打包,谢谢哥。”
然后他也没再问。
宿舍七个人,除了我的下铺还没来,其他人都到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了句:“装什么?”
唉,我啥也没干啊。看样子以后的宿舍生活可能不会太顺利,哪怕大家早就认识,寒假那会儿还一起去酒吧玩。
宿舍安静下来,我抱着胳膊对着墙侧躺,心情差极了。
不开心的时候我需要一个空间来独自消化,可住在宿舍便失去了这个条件,我的坏情绪都只能憋在心里。
昨天睡得也晚,此刻终于熬不住,我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见我好像在南极冰川,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严寒一寸一寸将我浸透,我的四肢变得僵硬,我的思维变得迟缓,渐渐地我看不清前方,呼吸困难。
忽然脚下一滑,好像是掉进了什么裂缝。
然后我猛地睁开眼。
一看手表已经快五点。
住校的话,晚上六点半要去上晚自习。
倒还来得及,于是我闭眼回味刚刚那个有些恐怖的梦,想要探究背后的含义。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我下意识躲了下,揉着眼睛转身过去:“怎么了?”
便瞧见顾司岐明媚的笑脸:“还睡,猪啊?”
“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懵,还有点开心:“你来探监?”
“啧,会不会用词儿。”他把胳膊架在我的床上,笑得有些傻:“哥们也来住校,喏,以后你就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了。”
他的目光实在炙热,看得我躺不住。床这么窄,他离得又近,微微低头俯视,我才发现真是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你皱着眉,表情很痛苦。”
“我靠,你什么毛病,盯着我睡觉干嘛?”我有些害羞,更加后悔来住校了,想过隐私空间缩小,没想过是一览无遗。
“哈哈哈哈哈,干什么,害羞了呀?”顾司岐拄着脑袋:“啧啧啧,现在后悔了吧。”
我坐起来看了看,大家都在宿舍,有人打游戏,有人刷视频,祈栩靠着被子玩手机,时不时会瞥我一眼。
“后悔也晚了。”我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活动活动肩膀:“去不去吃饭?吃完直接去教室吧。”
“可以。”顾司岐望着我说。
我随便收拾了下,在他的目光中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他追到卫生间门口:“你的东西跟你哥的怎么都一样?故意的?”
“我妈一起采购的,可能图省事儿吧。”
他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你们要用情侣牙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宿舍的人都听见了,转头看向我。
包括那个玩手机的祈栩。
我有些尴尬:“都是家母选的,这个无所谓吧。”而且我还特意选了蓝色款,虽然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
祈栩被迫用粉色的,但他当时笑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算了,不想他,没必要。
我虽然爱纠结,但最终做决定也快,并且会坚决执行。
其他人没吃到什么想象中的瓜,失去了兴趣。
顾司岐嗷了一声:“真有意思。”
“你去床上等,老跟着我干嘛?”
“床上等?你要对我做什么?”顾司岐俏皮眨眼。
这话一出,我心里一慌,后知后觉在我不知道顾司岐是同之前,本来就是这么相处的。
但我还是会害怕被人看出来,怕别人伤害老顾。
我立刻关了门:“走开,龌龊!我要上厕所,你离远点!”
“没事,你在我家上厕所跟这不也差不多吗?”
“你再哔哔我呲你脸上!”
门外传来他的笑声。
这感觉可太不妙了,我说不上来,但处处别扭。
顾司岐坐回床上,正在跟他对面的C班体委——常珩聊天。他隔壁床的杨鸣睿裸着上身,还只穿了裤衩,大大咧咧岔着腿玩游戏。
我忍不住打量宿舍内所有人的表情,尤其顾司岐。
发现我的小动作,顾司岐瞬间黑了脸,上前一把拉过我:“走走走,吃饭去。”
临走前,隐约瞧见常珩嘴角挂着不明显的笑意。
出了宿舍楼,顾司岐才忽然松开我:“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满脑疑问:“怎么了?”
“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顾司岐一本正经:“我喜欢男生没错,但不代表是个男的我就喜欢,OK?”
我也笑了:“是这样啊,我还寻思既然如此,你应该早点住校,毕竟那跟皇帝进后宫有什么区别?”
他凑过来狠狠掐着我的脖子,逼得我佝偻着腰求饶。
“后宫佳丽三千,我独宠一人,不行吗?真的是,再敢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就亲死你!”
吵吵闹闹进了食堂,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我瞧见不远处祈栩跟他们班几个男生一起进来。
很快我就收回眼神,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