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濯闻言,眉间扬起,目光悠悠瞟向裴蕴。
见那人两眼清澈,神色颇为无辜的模样,周濯含笑应了一声:“实是抱歉,确实是裴三爷先您一步邀了我。”
耳边一声轻笑,随即墨扇“唰”得展开。
娄灵钧虽然料想会是这个答案,但一想到那信上内容,实在无法与眼前人联系在一起。
娄灵钧复要开口再挣扎几番,裴蕴却是向前道:“娄二,莫不是有什么事找……阿眠?”
娄灵钧眉心一跳,开口道:“并无。”
“既然相逢,可要同行一段路?”周濯淡淡道。
娄灵钧立时喜色翩然,直道:“江兄相邀,荣幸之至!”
裴蕴兀自轻“哼”了一声,道:“那便朝里面走吧。”说完对着娄灵钧点点头,目光很快从周濯身上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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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蕴站在最右边轻摇墨扇,中间帷帽下的周濯神色平静,对滔滔不绝讲着灵光寺传闻的娄灵钧不时应和。
“还有还有,前几年冬天,来了一户京城的小姐,非说这灵光寺求姻缘是最妙,拉着一个公子同行来拜,可是灵光寺此前从未听说有什么保姻缘的,寺里小沙弥随口问哪里听说求姻缘之说,你们猜猜,那小姐怎么说?”
“当地人都不知晓,难不成梦中指引?”周濯心里起了苗头。
娄灵钧双眸一眯,笑道:“自然不是,这位小姐说‘根据溪边生的描述,那座寺庙就在华州,华州最负盛名的不就是灵光寺?’”
“呵呵。”
娄灵钧接着道:“小沙弥又问‘施主已然有段缘分,何来求哉?’,那位小姐说……你们再猜猜说了什么?”
“求个来世相逢。”裴蕴答道。
周濯默然不语,娄灵钧眸子闪亮,猛地点了两下头,叹道:“裴公子猜的不错,那位小姐说了句‘便求来世再遇,此一生欠我的,下一世总要还我!’真真一对欢喜佳偶。”
“性情也。”周濯已然知晓这二位是谁了。
这位小姐应就是黄翰林之女,一起来的郎君乃殿前司高总督之子,青梅竹马,两家早有意将二人结姻。黄高二人私自离京,急得两家人闹得全京城都知晓了,好在一月后被人发现行踪带回去了。
次年,这高小公子不负众望,进士及第。这一年,便完成了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事。
如今,已是太常寺少卿,官居正四品,已是升得极快了。
三人边聊边行,慢悠悠到了灵光寺大雄宝殿前。
此时朝暮课诵已然结束,围观传戒法会的人群已被武僧请出殿外。除了手执僧牒的和尚可入内,或是早已与寺院商量好在戒坛院廊下观赏,其余想观赏的人只得偷摸在殿外月台处。
“好多人!”娄灵钧呼道,殿外人挤人,好在人群前被武僧围成一排,阻隔了百姓进入的动作。
“毕竟是三坛大戒,果然不是对外开放的。”周濯道。
“嗯嗯!还好我娘平日里好礼佛,早得了住持的入内法函,她近日身子不爽,才让我讨得了这份礼。”娄灵钧自怀中取出一方紫檀封套的戒会法帖,封面烫金“灵光三坛大戒”六字。
帽下之人,星眸微闪。
并未见某人拿出来过。
裴蕴道:“如此正好,那我二人也算是沾着娄二公子的光了。”说完阖扇拱了拱手。
娄灵钧握着帖子的手一顿,招呼二人一起走的手停在半空。他原以为裴三早得了会贴,居然没有吗?!
那江兄应我的约才是啊。
“好。”娄灵钧嘴角抽了两下,才把面色恢复自然。
三人正将朝殿门口示贴入内,一阵劲风袭来,连带着将周濯的帷帽也掀起了几分。
“老爷。”黎四倏然出现在身后,对裴蕴俯身拱手。
娄灵钧心觉有事,不便听人私话,此时目光放向别处,闭口不言。
周濯将帷帽系紧了几分,等裴蕴开口问话。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