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桦也瞪了他一眼,又对张畅抱拳,道:“这个裴三三天后在府中要办个赏菊宴,邀请了不少人,但听说其实为得是给人瞧瞧自己的新宠……”
张畅眉梢一动,“是男是女?”
“听说是坪州来的一位男琴师,琴艺了得。”
张畅一时静默。
马乾却眉毛拧成麻花,呲着牙道:“咦!这琴师竟是个像姑,那什么裴行□□之为,这华州上下竟然没有人斥责?还将人邀过来一同赏玩?”
张畅不动声色,拿起刀鞘便朝他腿肚上挥去。
马乾被打得一愣,陈桦干巴巴看了半晌,他不懂张畅为什么要动手,但识趣地不多话就对了。
陈桦见张畅饮了一口酒,才解释道:“毕竟这华州与南昭离得不远,那里的人,嗯,比较开放?两地相近,潜移默化,或就……”
马乾揉了揉自己的腿,撇撇嘴,道:“那我们要去吗?”
“去。”张畅握紧了刀鞘,目光如炬。
陈桦舔了舔唇,慢慢开口:“这赏菊宴似乎要请柬嘞。”
“拿。”
“拿?”二人异口同声。
张畅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陈桦没说话,马乾结巴道:“头儿……取,取之有道。”
“既如此,你二人今晚便去办吧。”张畅说完自顾自朝床边走去,一副“我要休息了”的作态。
马乾与陈桦默默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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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蕴在醉月楼的听雪阁里翻着账本,另一只手拨弄着算盘,神情专注。
黎四看着屋内四处都是“江眠”的东西,嘟囔道:“东西都白准备了,周先生当先生是当上瘾咯。”
算盘珠的“啪嗒”声渐渐止息,黎四才上前道:“殿下,莲药把餐盒带回来了,周先生应该是知晓了。”
裴蕴从桌案旁侧木柜中取出一个白瓷香炉,另携了一只木盒,里面装有几色的香篆模、香筷、香压等物。
香筷在白瓷炉中轻轻搅动,裴蕴手中不停,道:“嗯,那几个人有什么回应吗?”
黎四将周濯与那花摊伙计的交谈一一道来。
裴蕴稳住力道慢慢把香灰压至光洁,悠悠道:“这个破绽漏得大啊。”
养白菊须得瘦土,□□才用肥土。所谓肥瘦,前者是为新鲜,刚合过肥的土,若白菊用了,那花就得越来越小了,连带着洁白也不再了;后者,即陈土,以往已经种过花的土,或者放了好几年的,没什么肥力的土。
养白菊,就得要土干净,清淡。
黎四点点头,续道:“周先生让他找莲药付钱,应也是告诉我们,那人盯上他了。”
裴蕴听罢,唇角一勾,低低笑了两声。随意取了一个模具,不偏不倚地固定在香炉中心,“可能吧。”
黎四侍立在侧,静静看着自家殿下布香、起篆一气呵成,动作流利从容。
“殿下篆香越来越熟练了。”黎四赞道,将火烛轻置桌案。
裴蕴执香夹取香线,从篆文一端点燃。火头触及纹路,青烟随之袅袅升起。
黎四闻了几息香,又禀报道:“殿下,赏菊宴的回帖俱已收到,名录已登记好,足一百五十三人,女眷便占四九人。”
裴蕴笑笑。
他的帖子除了送给了前些日总往他府上递拜帖的那些附庸风雅的“学士”,近来在华州城走动的商团,与裴三爷合作的各大商家,城里的一些权贵也递了十几家,来的倒也不算少。
他垂眸看向香炉,青烟缠缠绕绕,颇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