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下毒的人是张侧妃,那王爷的心腹管事为何要替春杏家办事?是张侧妃的手伸得太长,连王爷身边的人都能收买?还是……
“先别急着下结论。”寇晟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继续查。把每条线都查清楚,不要预设答案。”
穆青青点头。
她知道寇晟的意思。
六扇门办案,最忌先入为主。哪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也要等证据确凿才能定论。更何况,这事牵扯到王府,牵扯到皇亲国戚,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烧东西的人有消息了吗?”她问。
寇晟摇头:“钱玉郎那边还在找。那个摆摊的老头只记得那人的大概模样,说是个瘦高个儿,其他都很普通,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钱玉郎不死心,学着之前找王府管事的方法,让人照着老人的口述画了张像,拿着在王府附近转悠了好几天。”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明天去找钱玉郎问问。”
第二日一早,穆青青去了城东的粥棚。
大牙老远就看见她,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溜烟跑过来。
【追风:“汪!香香的人!今天有肉骨头吗?”】
穆青青从袖子里摸出两块肉干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嚼得嘎嘣响,尾巴摇得更欢了。
钱玉郎从粥棚里探出头,见是她,笑着招手:“穆捕头!来喝粥!今天加了红枣,可甜了!”
穆青青走过去,接过一碗粥,也不客气,站在棚子边上喝起来。粥熬得不稠,但米香里带着红枣的甜味,确实好喝。
“那人有消息了?”她压低声音问。
钱玉郎四下看了看,凑近道:“正想找你呢。有消息了,不过不是好消息。”
穆青青心里一沉:“怎么了?”
“本来没找到人我都打算放弃了的,可就是那么巧,那摆摊的老头儿昨天出门办事,在下面一个镇上碰见一个人,瞧着面熟,仔细一看,居然就是那个在王府后院墙根烧东西的人。”
钱玉郎的声音压得更低,“老头认出他之后,没敢声张,悄悄跟了他一段,看他进了镇子上一家小客栈。老头回来就找了我,我连夜带人赶过去,结果……”
“结果什么?”
“人跑了。”钱玉郎有些懊恼,“那家伙精得很,可能察觉到有人跟踪,当天夜里就退了房,不知去向。不过我们在客栈里翻到了一些东西。我正准备等会儿就去六扇门上交呢。你来了更好,我就直接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穆青青。
穆青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没烧尽的纸上包着小撮纸片,纸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上面勉强还能看得见几个被火燎得焦黑的字迹,穆青青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三分……研末……冲服……”
而包纸片的纸边缘也全烧焦了,但中间有字的地方还能清晰地看出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从那人的房间里找到的。”钱玉郎道,“客栈伙计说,那人住了两天,每天关在房里不知干什么,走的时候火盆里全是灰。幸亏伙计偷懒没及时倒掉,我一去就把这个翻找出来了。”
钱玉郎说完还一脸渴望地看着穆青青,等着被她夸奖一番。
可惜穆青青此刻的心思全都在案子上,她根本没注意到钱玉郎脸上的表情,只把那半张纸边小心地收好,又问:“那人长什么样?伙计应该看清了吧?”
钱玉郎点头:“看清了。瘦高个儿,脸瘦削带着苦相,说话就是本地口音。年纪也不大,看着就二十出头,穿着普通,伙计说他好像在向人打听哪里有需要短工的。”
穆青青把这些特征记在心里。
回到六扇门,她把那些碎纸片交给了余肖红。
余肖红接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纸灰,放在瓷碟里,滴上水,用细针拨弄着。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面色凝重。
“这上面写的是药方。”她道,“虽然烧得只剩这几个字,但从纸张和墨迹来看,是上好的宣纸和松烟墨,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这药方……我怀疑和‘九节菖蒲膏’有关。”
“九节菖蒲膏?”穆青青心里一动。
余肖红点头:“‘九节菖蒲膏’需要九味药材配制,其中几味用量极讲究,多了会伤身,少了没效果。这张方子上虽然只有几个字,但‘三分’这个用量,正好对应其中一味药材。我怀疑这是一张完整的药方。”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问:“余姐姐,如果拿到完整的药方,你能复原吗?”
余肖红想了想,道:“若给我时间,有六七成把握。但需要更多的线索。比如那几味药的配比,熬制的方法,这些都是关键。”
穆青青把那撮纸灰留给她,自己带着写着地址的那张纸去找了寇晟。
“大人,那个烧东西的人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