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些日子做出的东西,显然她在做饭这件事儿上也算得上颇有些天赋,有何可惧?
她摸着小心揣着怀中的契书。
若是有了铺子,往后别说一百碗打卤面了,一日便是两百碗她也能做得出来,那修补漏风的旧屋就近在咫尺了。
她笑起来,坚定地对上了段婆婆的探究目光:
“嗯,我都想好了,我一定可以的。”
段婆婆终于赞赏地点了点头:
“那这些日子你专心准备寿宴就好,家里别的活儿自有我和你娘,无需你耽搁时间操心了。”
张秋玉听着也要狠狠点头,她如今已能完全靠自己下地走动了,家中轻省些的活儿她也是能搭上手的,已不是之前困在床榻上浑身无力的时候了。最近眼看着这个家又有了希望,那些难过的事儿也少了想起的次数。
她拍拍齐心的手背:“是呢,阿娘现在也能帮上忙了。”
齐心见状,鼻头有些酸,一股脑冲进阿娘的怀中,腾出一只手还要去牵段婆婆,段婆婆只稍一挣扎没能抽走,便也不动了。
“婆婆和阿娘对我真好……”
被怀抱闷住的嘟囔声只隐隐约约飘出。
……
今晚齐心准备做点口味不一样的东西。
从衢家回来的路上她多挑了几块老豆腐和鱼际①。
老豆腐切成规整的方块儿,鱼际则削皮切成段再把肉芯挖掉一点儿,那挖掉的部分她也没浪费,全都切成了鱼际碎放在一旁,再日常备上姜蒜末一会儿炒味。
剁上一点儿肉馅,往里加一点姜蒜末,稍用一点酱油和盐调味即可,鱼际碎也正好放进去,一会儿肉馅吃起来便会鲜而不腻。将肉馅用筷子顺时针搅匀,把味道全都吃进去后捏出一个个的小团,正放在刚挖好的小坑里。
锅里的水烧开上了汽,就把堆好的鱼际装盘放进去蒸熟。
重起一锅烧油,把豆腐块儿倒进去用油炸过,看着表皮渐渐变成焦黄的焦脆形态,用炒勺轻轻刮碰,就能听到“呲呲”的响声。
齐心已经想到从前夜市摊上吃到的味道了,许久不吃辣,她已经馋得不行,若不是有商城,她岂不是这辈子都吃不上辣了?
心里不断庆幸着,把炸好的豆腐捞出,炸过的油单独放在一个罐子里,锅里只剩一点底油,倒入蒜末煸香,再掏出“珍藏”的辣椒面挖出一大勺,没有菜谱里说的孜然粉她便多加了一勺豆酱增加香味儿,用小火将这调味炒匀激发出辣香味儿。
趁这会儿倒入一小碗开水,生抽耗油盐和糖齐齐上阵,这料汁已足够香了,可要想这浇汁豆腐能挂汁,就少不了面,用炒勺绕圈推动着,少量多次加入这水面粉,一直烧到料汁冒泡呈现出微微粘稠的状态,最后撒上一点芫荽点缀,这料汁便成了。
往刚炸好的豆腐上一浇。
齐心端着盘子凑近一闻,鲜辣味儿直直沁入心脾。
那头的鱼际正好该出锅,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时间管理的诀窍。
盖子揭开的一瞬,肉香味儿便扑面而来,鱼际的颜色还保持得很好,脆嫩的绿色配着肉的粉白色,看起来很有食欲,盘底一点儿蒸鱼际的原汤单独倒出来,重新起锅煸香蒜末再把原汤倒入,也来上一点水面粉勾芡,最后撒入一点新买来的鸡精,混着盐将芡汁烧好全数浇在盛好的鱼际酿肉上头。
一手一盘端详了片刻,她却笑出声来。
一红黄,一绿,这不是红绿灯吗?
段婆婆已被灶房的异香味儿吸引过来了。
“今日做的什么,这味道怎从未闻过?”
齐心嬉笑着挤眉弄眼:“秘密。”
段婆婆也不深究,帮着盛了饭一起端进堂屋。
张秋玉这会儿正帮着看顾院儿里的鸡鸭,当时巴掌大的鸡崽儿鸭崽儿如今已长大许多,些微变了模样。
齐心去搀她进屋时,瞧了一眼,不由得感叹:“日子过得可真快,这鸡鸭都长大这么多了。”
“你整日都在灶房里忙,冷不丁这一瞧,可不就是变化大嘛!”
三人入了座,齐心往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儿浇汁豆腐和鱼际酿肉:
“这豆腐刚炸过的,小心烫。”
那豆腐块儿上挂满了红润的料汁,张秋玉怕烫,小心咬了个角,入嘴先是浓烈的豆香味儿,然后才是那新奇的味道。
“嘶——这是姜辛味儿?”她皱着眉将那豆腐块儿端看了好一会儿,“好像也不是,心儿,你这到底是什么?”
齐心嘿嘿一笑,刚想说话,段婆婆便打断了。
“好吃就是了,孩子自己的方子,不问也罢。”
张秋玉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
齐心顿时有些语塞,阿娘对她是不是也太包容了,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她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借口这会儿也毫无用处了。早知如此,她还焦虑个什么劲儿。
齐心·挠头无奈.jpg
宋时世人已对辛味儿有了偏爱,便是段婆婆和阿娘也不例外,所以今日这辣椒调的浇汁豆腐她们接受还算良好,只是免不了多要了几口凉水下肚。
水足饭饱后,齐心终于寻着机会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过两日就开始卖炸串,早些攒够了钱,将那铺子置办一番,咱便能有个稳定落脚的地儿了,那铺子我决定到时与彭娘子商议商议,以租赁的形式,若她还不肯要,那我便当她入了股,往后每月有了收益,便与她分红,不然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张秋玉欣慰地看着她:“这主意好,你如今真是长大了,自己也能有这样好的主意。”
“阿娘再夸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她笑着又看向段婆婆,“不过这炸串若是要卖,我还需要许多竹签,婆婆可知哪里有卖的?”
不等段婆婆开口,张秋玉倒先有了推荐:
“何必舍近求远,那头的许娘子便是做竹编手艺的,你若要竹制品,找她定没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