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双手捧着一张薄薄的纸,一双眼睛发直,木然地跟着女使往衢家外头走去。
“哥儿,您回来了。”
女使忽然顿了脚步,齐心差点一头撞到人背上去,这才回神,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这好像是她那日在县学门口问过的那位看守,他竟是县令家的儿子?
衢宁也看着她,有些眼生。
噢,倒也不算眼生。
这不是那日寻到县学门口问有多少学子的“傻”姑娘吗?她怎么在这里?
不过人靠衣装,今日穿这一身淡蓝色罗绮水裙,竟衬得她多了几分娴静,只是这会儿捧着张纸的模样还是有些傻。
他瞥了一眼。
噢不对,那好像是张房契。
他看起来很是无奈,问那女使:“我娘又送人铺子了?”
“是。”
齐心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叫又?
衢宁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只问那女使:“怎么回事?”
女使言简意赅将齐心被请来做饭,且被家中厨娘打了一顿的事儿同他说了。
衢宁的脸色不甚好看,家里那厨娘他是知道的,脾气不算好,但一家子就偏爱她那一手好厨艺,平日里只在后厨跋扈些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竟敢动主子的客人,甚至动了手,这真是反了天了。
他看到齐心脸上明显的挫伤,红了一片。
这一下,齐心在他眼中就从单纯的傻子,变成了任人欺负的傻子。
难怪娘要用铺子与人赔罪呢。
“哥儿若无事,快去正院儿用饭吧,主君和大娘子正等您呢。”
“我知道了。”
……
“官人,这就是我同你说的打卤面,今日辛苦齐姑娘将口味全做齐了,你快尝尝。”
彭娘子说着主动盛了一碗放在自家官人面前,抬头就见衢宁回来了,忙招呼他坐下用饭。
“宁儿快来,这打卤面你也还没吃过吧?”
衢章抬眸觑了一眼大儿子,冷哼一声,也不管他,自顾着吃起来,没等他囫囵两口,便止不住地“嗯嗯嗯”地赞叹起来。
“好吃啊!这姑娘年纪虽小,倒是有些手艺。”
“是呢,她还颇有些巧思,总能做出些不寻常的东西来,今日给平儿做的梅渍番柿也很不错,他差点没一顿吃了。”
说起小儿子,衢章脸上的冷峻才稍稍柔和了些:“能吃下便好,他那身子多吃些才好得快。”
“还有一个月便是老太爷的寿辰,我请她帮着想几道新奇的菜色,到时席面上添进去,想来老人家也会高兴的。”
“夫人有心了,这安排最是妥当了。”
衢宁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打卤面,又想到方才看到的齐心。
这便是那日在县学时她说的东西吧?
她竟真是个食摊儿的摊主。
难得有娘愿意特请回来做饭食的疱人,他决定好好试试。
只需一口。
“确实不错。”
……
“真的?”
“什么?!”
段婆婆和张秋玉也是两脸一懵,这会儿的惊吓不亚于齐心在衢家听到时那样。
“那县令夫人真说是送给你的?”
段婆婆将那契书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番,她虽不识字,却也是见过契书的,这张纸上的规格模样确实和从前见过的契书很是相似。
齐心这会儿已经从天上真掉馅饼儿了的惊喜中缓了过来,她点点头:
“是,不过彭娘子说这也不全然算是送,这往后我每隔两三日便要上衢家给她家小公子做饭食,还有她家老太爷一个月后的寿宴,也邀了我去做些有新意的菜,这一个月若是做出新的了,都要拿去给她试菜,最后要定下来十道,寓意十全十美。”
“你应了?”
张秋玉又从段婆婆手中接过了那张契书,仔细看了看,果真是团街的铺子,她抬眼看向起齐心,眼中都是震撼的感动:
“我…我姑娘真是出息了,便是县令夫人也要主动找你帮忙办事了,这得多重视的寿宴才会送这样大的礼啊!”
可段婆婆看起来却比张秋玉冷静许多:“你都想好了吗?”
齐心回来的一路上已想了许多,刚走出衢府时她也有犹豫过,甚至走出了一段还在想要不干脆掉头将契书还回去算了,可真转身要回去时,她又后悔了。
为何不能一试?
她手里可是有美食论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