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只好硬生生把视线收回去，跟席则解释说：“之前都是刀哥在负责，我的能力跟刀哥差太多了，怎么能接手他的工作啊。”

“我相信你。”

席则拍拍他的肩膀表达宽慰，与他对视时，使用【读心】向他传达了一条无法摆在明面上的秘密：“许言，你听着，刀接下来也会去我任职的临宣三中。

“我们可能会在某一天遇到一些麻烦，那时，需要你来调动成员前往学校营救我们。我和刀只信任你，所以把调动临宣市【无名】成员的权利交给你。”

许言顿了顿，消化完席则透露的这些秘密后神情变得落寞。

他垂下头，轻声应下。

等将一切事项安排交代完，席则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招呼大家用餐：“大家快吃吧，要不然饺子就凉了。”

“吃饭吃饭！”

“老大多吃点，来，给你醋。”

“……”

开饭后，氛围变得愉悦又温馨。

宋芸朝拉着周斯谈叽叽喳喳地说笑话，林嵩慈祥地笑着招呼大家夹菜，方孤竹给白老先生添了好几次茶。

就连许言也渐渐放松下来，但言行间对席则的敬重不减，会下意识地先给席则盛汤。

“许狗子你个狗腿子！来，给本魔女也盛一碗！”宋芸朝笑着把碗推过去。

席则似乎在饭前就把今晚的话都一口气讲尽了，吃饭时没有再开口，只一味专心吃菜，但神情比刚才柔和不少。

他安静地咀嚼着，偶尔抬头看向周斯谈，唇角露出极淡的笑意。

周斯谈吃得不多，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按压太阳穴的细微动作，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席则时刻关注着他，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动用【异能】去探查他状态不佳的原因。

但席则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等待。

——等待周斯谈愿意与自己交心的那一刻。

宴席散后，周斯谈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席则，发现席则也正巧抬眼看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出去透透气。”周斯谈站起身，声音有些低哑。

席则随之起身，对众人微微颔首：“我也出去一下。”

没人多问。

许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用力擦着桌子。

宋芸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店的背影，眨了眨眼，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方孤竹。

“小竹哥，你比较聪明，你觉得老大和刀刀哥这是什么意思？”

方孤竹老神在在地摇头：“看不透啊。”

书店外的街道被夜色浸透，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屋内的暖意和喧嚣。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脚步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沉稳，一个因疲惫而略显虚浮。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他们走过一盏又一盏灯的光晕，直到走入街道尽头。

尽头因为远离主路，没有设立路灯，两人几乎融入一片浓郁的黑暗里。

“太黑了，我看不清。”

席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周斯谈：“抱歉。”

席则又带着周斯谈向后退了几步，站到这条街的最后一盏路灯下，镜片后的银色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钓鱼计划进行顺利吗？”席则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周斯谈应了一声，声音落在寂静里，显得很轻。

他抬眼，望向席则模糊的面容：“我没有想到，你会来问我这个。”

席则轻轻推了下眼镜：“我只是担心。方诺跟方孤竹说起你【易容】成那位警官代他前去时，我刚巧听到了。”

……刚巧吗？

周斯谈想起今晚抵达后席则对自己的那一番打量，眉头轻挑，颇为不信，

周斯谈沉默了几秒，席则等着他回答，两人之间安静到夜风拂过周斯谈过长发的声音都听得到了。

他开口，声音很是郑重：“我今晚来，是有事要跟你谈。”

席则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斯谈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个小木盒子：“我今天遇到林修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