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给自己挡子弹,刀刀哥受伤流了好多血,她当时自责又后悔。如今听周斯谈这样说,她的心情才变好了些。
周斯谈见她不哭了,跟她开玩笑说:“中午周斯樾请我们吃饭,你多吃点,争取吃穷他,好不好?”
宋芸朝破涕为笑,点头小声说“好”,然后擦擦被眼泪浸湿的刘海,将它们夹起来,露出湿漉漉的大眼睛。
她眼圈红红的,像只兔子。
“刀刀哥,你能把腿给我换回去吗?”
“是把水晶补齐吗?”
宋芸朝摇摇头,抓着窗帘艰难地起身。
因为只剩一只腿,她难以平衡,站起后晃了晃。
她躲开周斯谈帮忙的手,单腿蹦着来到祁璐的病床旁边,然后从床底下拖出废旧金属和那口生锈的锅。
“我想换回它们。水晶容易碎,我不想要了,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我需要一双结实的腿。”
明明宋芸朝跟周斯年一样的年纪,都是十八岁,但宋芸朝懂事得让人心疼。
周斯谈看着那些废旧金属,感觉鼻子一酸。
他忍下眼泪,点点头,然后使用【意识化形】给宋芸朝换回了之前的金属双腿。
换完后,水晶变回水晶球,咕噜咕噜滚到床底。
宋芸朝拍拍自己的腿,发出“当啷——”的声响。她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哇,还是老朋友得劲!”
夸完,她拍拍自己饿了好几顿的肚子,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走,刀刀哥,我们去吃饭!”
小朋友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得到宽慰后心情很快就转晴了。
周斯谈见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扬起唇角。
“祁璐,再见。”临走时,他与祁璐道别。
【再见。:D】
方孤竹和许言在办公室门前等待,或许是不确定宋芸朝是否愿意跟着去,两人都满面愁云,倚着墙叹气。
直到看见宋芸朝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两人才松一口气,笑着跟她打招呼。
方孤竹竖起大拇指,说宋芸朝可以做赛博朋克机械风的小魔女。
许言往后退了一步,说宋芸朝不要再仗着腿结实乱踢人。
然后……许言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周斯谈目睹全程,低头抿唇偷笑。
“呜呜呜刀哥,小宋欺负我。”许言见他走近,小跑过去躲到他身后诉苦。
“我近视没看清。”周斯谈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一天比一天炉火纯青。
宋芸朝得意得叉起腰,扬扬下巴。
这时,周斯樾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书店门口。
身为书店老板,方孤竹先一步过去,宋芸朝和许言打打闹闹地跟着,周斯谈则走在最后。
看着三人的背影,周斯谈心里感慨万千,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颠覆了对【无名】的印象。
方孤竹身体病弱,却为了大家东奔西走。
许言卧底异能调查局,不得不与间接害过自己的霍然共事。
宋芸朝年龄尚小,身有残缺,她的双腿是一口生锈的锅。
正想着,他们来到了楼梯前,许言三两步跑上去,抵着门冲他招手:“刀哥,快来!”
周斯谈抬头:“嗯。”
在周斯樾面前,周斯谈保持缄默,装出声带依旧还有问题的样子。于是吃饭的全程里,都是方孤竹在套话。
他则安静地听着,从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只有宋芸朝和许言两个小傻蛋践行“吃饭”的真正使命,负责吃吃吃。
方孤竹先是客套地夸了周斯谈训练认真,然后讲明自己和方诺是亲兄弟的关系,给周斯樾戴高帽:“我听小诺说周先生和二少爷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看您对他尽职尽责、非常关心,可见后天培养的感情比先天的血缘更重要。”
周斯樾推推眼镜,笑而不语。
见周斯樾不接茬,周斯谈主动起身给他盛了碗汤。
“谢谢小谈。”周斯樾笑着接过,优雅地舀了一勺喝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之前不说,实在是因为那件事给小谈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我知道【无名】神通广大,你们可以去查一下十几二十年前的临宣市孤儿院。”
周斯樾说着,想起上午秘书的汇报。
他有意掩盖他与周斯谈的身世,所以早在四年前发现周斯谈精神状态出问题后,他就让人去搜集有关周家和孤儿院的消息,然后进行封锁。
今上午,秘书来汇报说:“近两天有人在调查周家和孤儿院,因为对方是公职人员,还有【测谎】的异能,一些消息不得不交出。”
此刻听方孤竹谈起这件事,周斯樾便明白:打听这些消息是【无名】的意思。那么,周斯谈大概率也知道了。
周斯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两个铭牌,上面标注的数字分别是【396】和【397】。
“这是我和小谈在孤儿院时的序号,我们无名无姓,为了方便记忆,院长根据我们加入的时间给我们排序。小谈是396,我是397。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查到孤儿院人员伤亡的相关新闻,院长为了救济金,让我们分组去碰瓷,我和小谈是一组。”周斯樾说着,揉揉胀痛的额角,“抱歉,我还没有做好揭伤疤的准备,我现在的状态只允许我说这么多。”
周斯谈在手机上打字递过去:【抱歉,哥哥,我对这些没有印象了,留下你自己承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