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刚他一个微笑就把小胖吓得够呛。
周斯谈只好恢复面无表情,低头专心洗手,特意摸了摸掌心里的刀疤。
他的手部皮肤跟脸一样惨白如纸,指甲修剪得齐整圆润。
嘶——有点不对劲。
他的头发及腰,松松散散地披在背上,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年没剪了。
有时间修剪指甲怎么不修剪头发呢?是他喜欢留长头发吗?
周斯谈再次抬头照镜子,这次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小胖等得不耐烦,出声打断了他:“喂,别臭美了,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怎么?你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
周斯谈如实回答:“嗯,第一次见。”
但小胖瘪瘪嘴,显然不信。
小胖把周斯谈带进审讯室,将他铐住双手锁在了一个金属制的带桌小座上。桌子上夹着一只麦克音响一体的小型机器,直直对着他嘴唇。
他眯眼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所坐的座椅外别无他物。窄小的房间极具压迫感,幸好头顶开着数盏高瓦数的灯,审讯室内明亮如白昼,驱散了他心里的不适。
“咔哒——”
小胖转身离开,审讯室的房门上了锁。
许言站在监视器的大屏前,盯着屏幕里的周斯谈沉思。
听到小胖过来,他冷声吩咐说:“联系方诺。”
小胖瞪圆了眼睛,快速扫了眼屏幕——周斯谈正垂着头安安静静的。
除了好看一点,小胖没察觉出周斯谈有什么特别之处。
居然还需要方诺亲自来一趟吗?
他咽了口唾沫:“许哥,你要【测谎】?”
许言盯着周斯谈的视线不移,催促说:“快点。”
“方副队长这个点应该睡了。”小胖小声嘀咕,但还是依言照做。
“方副队。”
“小胖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慵懒,和善的笑意直勾勾地扩散出来。
许言翻了个白眼,无声张口:“装模作样的老狐狸!”
小胖看了眼许言的脸色,心想来实习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这两位副队长有和谐相处的时候。
他清清嗓子继续说:“许哥让您来局里帮个忙。”
方诺轻轻叹气,笑意不减:“可是今天我休班唉,局里不是有我异能加持的测谎仪吗?用它吧,它可比我听话多了呢。”
许言听他推诿,冷着脸把电话抽到手里,凶巴巴说:“滚过来!”
许言当然知道局里有测谎仪,但周斯谈的状态太奇怪,他不想有一点儿差错。
方诺听出他语气里带了点严肃和危机感,收敛了笑意,正经地问道:“案件很严重?”
“嗯,快来。”
许久不见人来,周斯谈呆得实在无聊,只好摩挲着掌心的刀疤出神,脑中无法控制地循环播放起今晚的遭遇。
那样恐怖血腥的场面第一次遇见时的确骇人,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觉得那么可怕了。
比起凶手是谁,周斯谈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耳边响起莫名的“沙沙——”声后,男人的脑袋就像摁了倒退键一样回正、再扭回,然后不停重演……
这样灵异的事件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喂喂。”夹在桌上的设备突然响了,听声音是许言。
思绪被打断,周斯谈回过神,连忙冲着设备正襟危坐,莫名有些乖巧。
许言道:“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提问,请你老实回答。我们一队配备全市最精准的测谎仪,你最好实话实说。”
“最精准的测谎仪”方诺本人闻言,浅笑一下,不置可否地轻抬下巴。
他来得匆匆,没来得及换上他那一成不变的制服或骚包西装,罕见地穿着一身休闲装入座了。
许言觉得稀奇,掀开眼皮瞥他一眼。
方诺生了副绝色皮囊,厚唇透着股性感,唇珠正中央长了颗小痣,让人移不开眼。
刚下过雨,温度低,方诺抿抿冷得发白的嘴唇,绕到许言身侧的位置旁,夸张地将椅子靠垫摆得板板正正。
坐下之后,他微笑扭头,用那双好看的狐狸眼迎上许言的打量,唇珠的痣因刚被抿过,正泛着水光。
这一系列动作让他收获了来自许言的一记白眼,还附带一句极轻的嘀咕——“老狐狸”。
许言将话筒拉到两人中间,开始审讯。
“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周斯谈实话实说:“不知道。”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条小巷?”
“不知道。”
“死者腹腔里的匕首是你的吗?”
“不知道。”
全程使用【测谎】异能的方诺眯眼笑笑,摊手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许言感到无力。
如果不是有方诺的【测谎】作证,周斯谈一问三不知的回答可太容易被视作隐瞒实情、故意挑衅了。
许言压下心里的烦躁,咬牙切齿地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周斯谈无奈,给出的回答依旧是:“不知道。”
许言气得甩了话筒:“不知道不知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从设备中传出,周斯谈抬手捂住耳朵。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茫然未改:“不好意思,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闻言,许言攥起拳头,在心里暗暗骂道:“大爷的!这家伙昨天刚跟我打了一架,今天就表现得不认识我了!现在居然还说不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