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谈最终决定【报警】
他的常识告诉他:遇见急事、难事、麻烦事,选择报警才是一个良好公民应做的。
上下摸摸口袋,周斯谈翻出一部手机。
手机轻松通过人脸识别,划开后的屏幕就是拨号界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摁下号码,屏幕中央就冒出一行黑体小字:【您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无奈之下,周斯谈再次抬脚踏往迷雾尽头。
眼看距离尽头的灯光越来越近,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时,它却忽地消失了。
大雾缓缓散开,可周斯谈的眼前却模糊一片。回头望去,中年男人的尸体也看不清晰了,在他眼中模糊成了一团红色的色块。
周斯谈记得这种情况好像是叫做【近视】
周斯谈不知道忽好忽坏的视力会带来什么影响,他目前的情况也无暇顾及这些。他眯起眼睛,点击屏幕,拨号报警。
对面很快接通:“您好,这里是临宣市报警台,请讲!”
周斯谈镇定道:“警官你好,我要自首,我好像……杀人了。”
迷雾散去后,四周的景象显露出来。可近视来得太突然,周斯谈成了个睁眼瞎,他眯起眼睛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出个大体轮廓。
周斯谈看了许久才知道,他刚刚与死者处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面没有竖路灯,全倚赖两旁居民楼施舍点微弱的灯光。
“你好,异能调查局,刚刚是你报的警吗?”一个中等个头的微胖男孩清清嗓子,佯装成熟地单手插兜走到周斯谈跟前,向他出示证件。
周斯谈眯起眼睛看过去,还没等看清,对方就将证件收回了。
这……有两秒钟吗?
周斯谈点头:“是我。”
微胖的男孩正直热血年纪,出警办案这件事使他头脑亢奋,再加上血案现场实在太惨烈,车辆启动后他就按捺不住了,抓着周斯谈一直询问。
能回答的,周斯谈完全配合,遇上回答不出的,他就低头盯着被血染红的双手愣神。
血已经凝结成暗红的果冻块状,软趴趴地黏着手心,掌纹被血染就,纹路无比清晰。
眯眼细看,他的掌纹杂乱且深刻,还有几道疤无序地掺杂其中。
是刀疤。
其中一道刀疤很浅,使劲儿摁一下还会疼。
“到了,下车。”男孩催促道。
车里很暖和,周斯谈有点舍不得,他慢腾腾地下去,在心里期盼调查局里面也能这么暖和。
【异能调查局】五个立体大字粘在大厅背景墙的正中央,确保站在门前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周斯谈是个近视,眯眼辨认的动作让小胖差点破功。
“快走。”小胖努力嘴角向下。
大厅内部的构图横是横竖是竖,一派规规矩矩,蓝白冷色调显得庄严肃穆。
入目皆是蓝白色,渐渐冲刷掉了周斯谈脑中挥之不去的血红。
周斯谈不自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头脑逐渐清醒了,心里也安定许多。
男孩拽着他跑上二楼,拦住一个同事问:“许哥呢?许哥呢?”
“找我?”许言推开副队长办公室,走到两人面前。
看清周斯谈的面容后,许言拧紧眉头,脱口而出:“刀?”
微胖男孩连连点头:“是啊许哥!有刀!不过这小子为了掩盖犯罪痕迹,丢进死者腹腔里了……”
许言立起手掌示意男孩停止:“小胖,不要先入为主,查清楚之前不能乱扣帽子。”
许言说着,死死盯住周斯谈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信息。
周斯谈尽管不解,但还是配合地与他进行了长达两分钟的对视。
因为距离够近,周斯谈能看清许言的模样。
许言拥有一张颇具书卷气的脸,可他的一双眼睛却饱含匪气,与长相实在不搭调。深褐色的眼眸完美地嵌进眼窝,他右侧眉骨上有浅浅一道直达发际的疤,皱眉时显得极凶。
两分钟后,许言松开皱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笑着说:“你好,我是临宣市异能调查局一队副队长,许言。”
周斯谈点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许队长你好。”
小胖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许哥怎么就跟嫌疑人聊起来了?
许言不满意周斯谈的回答,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哼,提取完血迹之后让他洗洗手,然后带去审讯室。”许言临走前瞪了周斯谈一眼。
平日里许言一贯喜怒无常,所以他前一秒还礼貌介绍、这一秒就生气冷哼的情况,在小胖看来没什么不对劲。
小胖连连点头,听话地站在原地目送自家上司离开,看向周斯谈时又换上不苟言笑的态度:“走吧!”
许言气冲冲地回了办公室,他越想越不对劲,将手机退出内网的连接,用副卡发出一条消息:【老大,刀出事了。】
很快,许言收到回信,是简简单单一个“嗯”,表示此事已经知道。
在许言已读后的第二秒,“嗯”瞬间变成看不懂的古文字符。他看了眼发件人,是熟悉的乱码:【鏉ヨ嚜锛氶摱鐬崇】
“好吧。”许言认命地叹气,收回追问“如何给刀帮忙”的想法。
老大在忙抽不开身,能抽出时间来回复他一个“嗯”他就已经感觉受宠若惊了,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打扰。
周斯谈被小胖领着先去这儿,再去那儿,在异能调查局里七拐八拐。
最后,小胖把他推到洗手台前,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累得喘气:“终于办完了,你洗手吧。”
可是,要怎么洗手啊?
周斯谈仔细打量洗手台里这只不见开关的水龙头,试图研究出它的使用原理。
“你不会用?这是红外感应出水的。”小胖疑惑地上前给他演示。
周斯谈试了试,掌心的血被水柱哗地冲散。
他捧着清水惊喜地挑眉,扭头看向小胖,由衷地冲他露出微笑:“谢谢。”
小胖却突然后退一步,摆出戒备的姿态,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啊!不用谢!”
洗手台靠着的墙面立了一架擦得锃光瓦亮的镜子,周斯谈抬头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虽有光彩,却死气沉沉毫无情绪。再配合上现在的面无表情,看上去的确像背了几条人命。
明明是副出挑的容貌,怎么透着如此浓郁的阴鸷呢?
周斯谈尝试扯扯自己的嘴角,却演绎了一回皮笑肉不笑,成功把自己吓到了。
怎么回事!笑比不笑更可怕了!